你到底是什么人?”
玄明微微怔住,好一会才应道:“皇子慧眼,不是早就认得我……”
“你曾说自己是府外买来的,并无姓氏。又对我父皇说你姓花。这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回皇子,我自幼辗转跟随过许多人家,只是最先养我的那人姓花。”
“昨天夜里,有人夜潜凤箫宫,意图盗走百花图。”夏皇子黛色的眼眸盯着他,露出了人前少有的锐利锋芒,“此人玄术特异,能行走无声。若非我兄长夜间发病求药,我当真察觉不到他的踪迹。”
玄明怔道:“皇子为何要说这些?我实在——”
“我与此人交手,发觉他虽赋异秉,玄术倒并不高明。但那身手之快,却是天下难寻其二。”夏皇子落在剑柄上的手慢慢握紧,指节泛起白色,“这么快的人,我至今只见过一个。玄明,最近一年新入宫的人也只有你一个,这事真是巧极了。”
玄明沉默片刻,才说:“皇子既是讲明了怀疑我,便是直接杀了我,我又有什么话说。”
夏皇子切齿一笑:“莫与我耍这样的把戏卖乖。我且问你,你的金错刀是不是没了?”
玄明不禁抬起头:“皇子……何出此言?”
“此前你在白礼面前用刀,是因你被他逼入绝境,生死一线。昨夜那贼子,我亦几次将他逼得走投无路,却始终不见他用任何兵刃。既是算好了要来盗图,何以不带兵刃来?想必他的兵刃是不在身边了吧。”
玄明略一思索,低声道:“如此,请皇子明鉴。”
说罢突然伸出右手,一道青色锋刃清清楚楚亮在掌心。
夏皇子一时语塞,许久,才将手从剑上移开,微微一笑:“既是这样,还望你好生侍候着雪羽华。莫再三番五次惹她着恼,因你二人之事牵及旁人。”
说罢再不理他,自己顺着来路慢慢回去了。
等他走远不见,玄明才轻轻舒一口气,收起刀到一棵树下坐了,慢慢揉着一侧手臂。
“七八年的伤,怎么一到天冷还会痛……”
从这棵树下抬头望去,正对着那矮矮的断崖。眼前依稀有个粉妆玉琢的小小女孩,一脚踏空,凄凄惨惨滚下崖来,就在他怀里,一路撞到了这棵树上。
幻影一闪即逝,转瞬成空,唯一留下来可作证明的,就只有手臂上这个隐隐作痛的陈年旧伤了。他依旧扶着手臂,口中轻轻念着一首不知多久以前听过的歌:“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四下无声,愈发显得他的声音格外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