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从前的泠泠珠帘,一如从前的梦幻弦音。只是帘中人,鬓上已多了几许白发。
“我老了……”
帘外琴声平静如斯。
“陛下,可是忧心于夏皇子?”
许久,才从帘中传出回应:“今日,你也赞同于他。”
“多年来对丞相府的抬举,原是为掣肘雪亲王。如今雪慕寒已无多少兵权在手,便不该令丞相府气焰过盛。而况那图--”
“我知道。”帘中人又沉默良久,才继续说道:“我只是……开始看不透他的心思。”
“少年人的心思,原本就难以推敲。”
“卿氏生的孩子,实在难叫人喜爱。”帘中传出一声轻叹:“若那个儿子未死,也该长大成人了。”
琴声戛然而止。
“这许多年来,你助我良多,却唯独不愿我提起那母子二人。”
“陛下……怎知太子不会比夏皇子更难掌控?”
皇帝顿时哑口无言,好一会,忽然极轻地笑了:“不错,因他母亲生前便是个性子极烈的人。”
琴声再次响起,依然如同一帘华美幻梦。
“可我宁愿看到一个活着的不肖太子……”
琴声少有的第二次停下,帘外人一拨弦,漠然道:“臣告退。”
皇帝苦笑一声:“御琴师,你当真是个心冷情疏之人。”
因雪晴然终于得以上殿,平时与她稍亲近的兄弟姊妹纷纷来祝贺。连续多日,雪王府倒如从前一般热闹起来。雪晴然每天大半时间里只牵着梦渊和众人说些闲言,好不悠闲。
这一年雪梦渊四岁有余,眉眼都与雪亲王相似,生得干净伶俐,眼见是个美人坯子。却又不似父亲那般淡漠,反而活泼爱笑,说话也讨喜。雪亲王一家子也没一个是这种性情的,因此外人往往称奇,唯有雪晴然深知这是得了谁的影响,暗自觉得可乐。
此时梦渊正在平郡王身边,专心看着他那不到一岁的小儿子。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却偏要学着大人样对襁褓中的堂侄又是拍手又是嘟囔,竟也真能哄得孩子一声不哭。平郡王说:“梦渊真是太伶俐,连这小子都肯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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