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接上她的话:“普通人很难弄到枪,他更可能采用其他方式。”
“对!” 江离说,“鉴于李文哲这种级别的富豪,身边常年有保镖,出入都是防弹车,近身袭击难度很高。所以,行凶者,很可能会选择其他方式。”
凌执顺着她的思路:“常规的下毒,或者对他的车辆动手脚,制造交通‘意外’;买通他身边的保镖、司机、保姆等内部人员,寻找机会。这些是我们提醒他注意防范的重点。”
江离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你还是太保守了”的神情:
“你看,凌学长,思路可以再打开一点。你说的这些都是常见思路,对方肯定也会防着。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想想,还有哪些不那么常规,但同样有效的方法?”
“比如,放火。他家是独栋别墅,虽然防火措施应该不错,但总有漏洞,比如选择一个他熟睡的深夜,或者家里没人的时候……”
“比如,伪装成天然气泄漏。这个更隐蔽,操作得好,完全可以伪装成意外事故。”
“比如,简易爆炸装置”
“再比如,高空坠物。他家在半山腰,别墅上方或者附近有没有施工?或者人为制造点‘意外’,比如弄松一块山石……”
她越说越冷门,越说越详细,仿佛在策划一场完美的谋杀。
说到兴奋处,甚至下意识地用手在桌面上比划着角度和时机。
凌执:“……”
他听着江离兴奋的列举着种种可能置人于死地的方法,从人为到“意外”,覆盖面之广,角度之刁钻,让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刑警都得大喊一句:
开眼了!
他忽然想起她刚刚说的“一万种方法”,以为她是夸张,现在听着她如数家珍。
凌执不得不承认,在“如何取人性命”这个领域,她的“知识储备”和“想象力”,恐怕远超常人。
警察的思维是防范,而杀手的思维是突破。
等江离终于停下了她滔滔不绝的“杀人方法大全”演讲,凌执才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提醒安保团队注意。”
“那么,第二种情况,如果是职业杀手呢?”
江离:“如果是职业杀手接单,那就更好办了。”
“第一,能请得起、并且有渠道联系到真正靠谱的职业杀手的人,财力、人脉、胆量缺一不可。”
“李文哲儿子惹上的那几个普通家庭,先不说有没有这个财力,单是接触到这个圈子的渠道,就几乎不可能。所以,嫌疑降低。”
“第二,他的那些前妻和情人。她们最大的诉求是钱。李文哲活着,她们还能打官司、要赡养费、分割财产。”
“他要是死了,遗产继承顺序复杂,她们未必能落到好处,反而可能引起警方和家族的彻底清查,得不偿失。”
“而且,官司打了这么久,要威胁早就威胁了,何必等到现在?还搞得这么大张旗鼓?”
“所以,前妻团的嫌疑也相对较小,除非有特别确凿的证据指向她们有必须灭口的理由。”
“所以,” 江离总结道,“绕了一圈,最大的嫌疑,还是指向了他的商业竞争对手,或者利益冲突方。只有这些人,才有足够的财力,以及足够接触到某些灰色渠道的可能性。”
凌执看着她,点了点头:
“按照你的逻辑,即使不请职业杀手,只是采用其他手段,嫌疑优先级最高的,依然是这些有重大利益冲突的竞争对手。因为动机最强烈,能力也最强。”
江离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得意:
“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调查重点,是不是应该更集中在他的商业对手,特别是近期有重大项目冲突、或者有深层次矛盾的那些人身上?”
凌执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拿起那份关于李文哲近期商业往来的初步报告,目光快速扫过上面一个个名字和公司。
脑海中对江离刚才那番“杀手视角”与“警察逻辑”结合的分析进行着快速的整合与验证。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江离也不打扰他,悄悄打开那个零食盒子,摸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嘟囔了一句:
“啧,这么看来,保护人好像也不太难嘛。”
她咂咂嘴,品味着巧克力,又补充道,“凌学长给的零食,真甜。”
凌执没有抬头,只是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