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礼发下去,机械厂的干部和劳模还不得乐疯了?
这要是自己厂拿不出同样体面的东西,回去非得被厂里的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几个采购员对视一眼,立马挤开人群,凑到柜台前压低嗓门。
戴眼镜的采购员急得直搓手,凑近嘀咕:“陈经理,通融通融!我私底下拿二十斤肉票,换个提前拿货的名额行不行?”
旁边一个胖子也急红了眼,低声加码:“我们出五十斤富强粉的内部条子!您先给我们厂排上!”
几个人把柜台围得水泄不通,手里全拿着硬通货。
陈平安听得心里直突突。那可是富强粉和肉票!放外面黑市上能让人抢破头!
可他硬生生把心头的火热压了下去。冷着脸,把几人的手推了回去。
“各位,拿什么换都没用!规矩就是规矩!”
“这高端货费工费料,全靠师傅们手工打磨。掌柜的定了死规矩,每天限量三十匣,多一匣都拿不出来。”
陈平安翻开厚厚的登记册,用笔尖点了点:“想订?行,按规矩排号。”
几个采购员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面对福源祥这块软硬不吃又背景深厚的铁板,他们只能乖乖掏钱交定金。
“后天上午的号满了!大后天的还有五个名额!要订的抓紧!”陈平安把钱收进抽屉,扯着嗓子喊道。
就在众人唉声叹气、排队交钱的时候。
人群最后头,一个穿着蓝布工装、干瘦的采购员却没有动。他没急着掏钱,而是眯起眼睛,盯着那红油汪汪的蛋黄酥切面,若有所思。
他脑子里反复琢磨着那句“费工费料”。
费工先不提,可这费料……咸鸭蛋这玩意儿,四九城里谁家不缺?
干瘦采购员拨开唉声叹气的同行,没排队,反而绕到了柜台最边上。
趁着陈平安低头记账的功夫,他半个身子探过柜台,顺着柜台沿儿推过去半包大前门。
“陈经理,您受累。”
陈平安抬起头,皱了皱眉:“插队没用,拿什么都不好使。”
“不不不,我不插队,也不拿票砸您。”干瘦采购员压低了嗓门,一副吃定了的架势。
他自认掐住了福源祥的命门,身子又往前探了探:“陈经理,我这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能解了你们缺料的燃眉之急,还能让我们厂的工人们提前尝到这口鲜。”
陈平安翻账本的手微微一顿,抬眼上下打量起这汉子。
铺子里眼下虽说刚屯了一大批好蛋,可真要长久做下去,单靠赵德柱下乡去收绝非长久之计。
敢拿“货源”来谈条件的,这干瘦汉子还是头一个。
他将那半包大前门推了回去,盯着对方的眼睛:“法子?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