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把福源祥的木门板卸下,转身抄起一块红底金字的水牌,挂在门框铁钉上。
门外的队伍早早就排上了,前排街坊脖子伸得老长,死死盯着刚挂上去的水牌。
“蛋黄酥?”
“咸鸭蛋还能做点心?”
人群嗡地一声议论开了,紧接着,有人指着水牌最下方那行小字念叨出声。
“平价版,不要票,一毛五分钱一个!”
这下排队的街坊全绷不住了。
咸鸭蛋在四九城可是稀罕物,平日里来客人才舍得切一个下酒。福源祥拿这玩意做点心,大伙本以为又是大干部、有钱人的专属。
现在一看价格,一毛五分钱!
虽然不便宜,但不要票!给家里孩子买一个尝鲜,绝对供得起!
柜台上,两边摆得清清楚楚。左边是一摞大红纸包的硬木匣子,看着就提气;右边堆着小山似的油纸包,透着股实在劲儿。
刘老拄着拐杖,慢悠悠踱步上前。
“陈经理,给我拿一匣红纸包的。再去右边拿两个油纸包的,我尝尝鲜。”
陈平安麻利地用麻绳把红匣子捆结实,递了过去,又给拿上两个油纸包。
刘老没急着走,当场拆开一个油纸包,烤得金黄的蛋黄酥露了出来。
他两指捏住一掰。只听“咔嚓”一声,外层酥皮簌簌往下掉,露出了里头半个咸鸭蛋黄
暗红色的油脂顺着切口直往外渗,沾在刘老的大拇指上。他凑近一闻,咸香扑鼻,混着猪油的脂香!
周围排队的街坊看得直咽口水。
刘老张嘴咬下半个。酥皮一抿就碎,咸蛋黄的沙面口感越嚼越香,不干不柴!
“好手艺!”刘老竖起大拇指,“这鸭蛋处理得绝了,半点腥味没有,全是醇香!”
“给我来两个平价的!”
“我要五个!”
“别挤!按规矩排队!”赵德柱从柜台后面站起身,扯着嗓子大声维持秩序。
第一炉平价版蛋黄酥,不到一刻钟就卖光了!
前厅热闹还没散,几个穿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的男人挤进门。机械厂工会的李干事走在最前头。
他扫了一眼右边空荡荡的簸箕,目光锁在左边的红木匣子上。
“陈经理,听说福源祥出新点心了?”
陈平安没废话,端出一个白瓷盘。
盘子里放着一个切开的高配版蛋黄酥,外层酥皮层层叠叠,里头裹着红豆沙,最中心是一整颗红油汪汪的咸蛋黄!红黄分明,看着就馋人!
李干事拿起半块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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