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攒动,热气腾腾。
第三屉暖胃米糕刚端上来,不到一刻钟就被排队的街坊抢购一空。
王二狗站在门口,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刚把两个探头探脑的盲流子打发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干事科长带着两名保卫员,大步跨进福源祥前厅。
三人穿着制服,腰间还别着警棍,前厅里原本喧闹的街坊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张干事环视一圈,厉声喝问。
陈平安迎上前,神色如常。
“同志,我是福源祥的公方经理陈平安。您有什么公干,请先出示证件。”
陈平安客客气气地伸出手。
张干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亮了一下,语气生硬。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有人在厂门口打着你们福源祥的旗号卖劣质米糕,吃坏了十几个工人!”
“我们来核实一下情况!”
张干事把手里用报纸包着的假米糕,重重拍在柜台上。
排队的街坊吓了一跳,互相交头接耳,这福源祥的米糕吃坏了人?不能吧,大家伙都吃得挺好啊!
陈平安瞥了一眼那坨散发着酸臭的假米糕,皱起眉头,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没有慌乱,只是将那包假糕往旁边推了推,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德柱。
“赵经理,麻烦您把咱们的三本账、粮本登记册,全给保卫科的同志拿出来核对一下。”
赵德柱也是经过风浪的老派生意人,知道轻重。
他立刻转身,麻利地从柜台后头抱出厚厚一摞账册,一字排开放在柜台上。
陈平安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登记册,指着上面的记录,语气极其硬气。
“同志,您仔细核对。我们福源祥是公私合营的标杆铺子,规矩极严。”
“这暖胃米糕,全凭粮本登记,每户限购两斤。绝不批发,更绝对不可能有人在外头摆摊!”
“这账上的每一笔出入库,都有我和赵经理的共同签字。”
“底下买糕的街坊,户头,斤数,全都清清楚楚。”
张干事眉头紧锁,低头翻开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南城各胡同居民的登记信息,笔迹清晰,没有半点涂改,账面干净得挑不出一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