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上半身,左臂,头颅。
像一尊残破的雕像。
鸿蒙收手,喘着粗气。
望着孔宣,面色惨白。
“你......”
孔宣道:“没死。”
“可也没活。”
“卡在中间。”
鸿蒙沉默。
小白抱着他的左臂,不肯松手。
“主人,你的手还在。”
孔宣点头:“嗯。”
“还在。”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体内的道之力,几乎耗尽。
道种黯淡,道源停滞。
无极珠不再转动。
他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随时会灭。
孔宣望向鸿蒙:“送我回去。”
鸿蒙点头,扶住他的肩膀。
飞向鸿蒙世界。
小白抱着左臂,跟着飞。
三位域主跟在后面。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
回到宅院。
孔宣被放在主屋的蒲团上。
只剩上半身,左臂,头颅。
像一尊残破的雕像,坐在那里。
灭世跪在门外,浑身颤抖。
“主人......”
孔宣道:“不必哭。”
“还没死。”
灭世低头,不敢出声。
小白趴在他身边,抱着左臂。
脸贴在他手背上,冰凉。
可她在。
孔宣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道种还在,只是黯淡。
需要时间恢复。
需要很多时间。
可他有的是时间。
只要不灭,就能恢复。
一日。
三日。
十日。
一月。
三月。
孔宣没有动。
身体没有恢复,也没有恶化。
就那样,残破地坐着。
小白守在身边,寸步不离。
灭世守在门外,日夜不眠。
这一日。
鸿蒙来了。
站在院中,望着主屋里的孔宣。
目光复杂。
“孔宣,有件事要告诉你。”
孔宣睁眼:“说。”
鸿蒙道:“黑洞虽然封了,可反道没有全灭。”
“有一缕反道,逃了。”
孔宣眉头一皱:“逃到哪里?”
鸿蒙道:“鸿蒙世界。”
孔宣面色微变。
鸿蒙世界,是他的家。
是元凤的家。
是小白的家。
反道逃到了那里。
孔宣问:“能找到吗?”
鸿蒙摇头:“找不到。”
“它藏起来了。”
“藏在某个角落里,等待时机。”
孔宣沉默。
反道,道的反面。
吞噬一切有道的东西。
鸿蒙世界,到处是道。
花草树木,山川河流,飞禽走兽。
都有道。
反道会吞噬它们,壮大自己。
等它足够强,便会现身。
那时,无人能挡。
孔宣问:“多久?”
鸿蒙道:“不知道。”
“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百年。”
“可它一定会来。”
孔宣闭上眼。
他在想。
想对策。
可他现在,连身体都没有。
只剩残破的上半身,一条左臂。
修为,连鸿蒙大罗金仙都不如。
怎么打?
鸿蒙道:“你好好养伤。”
“反道的事,我来想办法。”
孔宣睁眼,望着他。
“你能有什么办法?”
鸿蒙沉默。
他知道,他没有办法。
反道,连孔宣都打不过。
他更不行。
孔宣道:“我来。”
鸿蒙一愣:“你现在......”
孔宣道:“还没死。”
“只要没死,就能打。”
他抬起左臂,掌心亮起一点光。
很弱,很淡。
像风中残烛。
可它在。
小白望着那点光,眼泪又流了下来。
“主人,你不要再打了。”
“你会彻底消失的。”
孔宣摇头:“不打,也会消失。”
“反道若吞噬了鸿蒙世界,我也会灭。”
“因为我是道。”
“鸿蒙世界灭,道便灭。”
“道灭,我便灭。”
小白说不出话。
她只知道,主人又要拼命了。
孔宣望向鸿蒙:“帮我找一样东西。”
鸿蒙问:“什么?”
孔宣道:“道源之根。”
“在道书下面,埋着。”
“取来,可助我恢复。”
鸿蒙点头,转身飞去。
小白守在孔宣身边。
灭世守在门外。
紫竹林沙沙作响,流水潺潺。
一切如故。
可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那只逃走的反道,像一把刀。
悬在所有人头顶。
随时会落下。
孔宣闭目,等待。
等道源之根。
等恢复。
等反道现身。
然后,最后一战。
赢了,活。
输了,灭。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