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道:“万法皆空,因果不空。贫僧所悟,不过是缘起缘灭,自有定数。”
“定数?”长公主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本宫倒是觉得,这世间哪有什么定数。人心若定,枯木亦能逢春;人心若乱,便是身处极乐,亦是炼狱。”
无住法师未答这题,只是将目光投向桌上的刚送来的食盒,轻声道:“殿下执着于过往,便如负重登山,步履维艰。殿下既然能用下这莲香坊的素肉,或许心境亦如这口腹之欲,换个滋味,便少了几分煎熬。”
长公主淡淡道:“法师绕了这么大弯子,就是为了劝本宫放下屠刀?”
无住法师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刀在谁手里,佛管不着。贫僧只是怕殿下饿着肚子动怒,乱了方寸,伤了自己。”
长公主未再与她辩这机锋,拿起茶盏喝了口,不再说话。
无住法师也没再说话。二人静默对坐。
半晌后,长公主问:“听闻这莲香坊的主人,是法师收的半个俗家弟子?”
“正是。”无住法师微微颔首,“此女名为王莲花,虽身在红尘,却颇具慧根。”
不待长公主说话,无住法师继续道:“这位莲花居士出身微末,如同那路边野草,本是被人随意践踏的命数,却硬是顶开巨石从缝中挣出活路来。”
长公主闻言,似地起了些兴致,“哦?野草也能顶起巨石么?不若法师将其叫来,也叫本宫看看,这石缝里挣出的野草,究竟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