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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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门外,谢临还没有走。
他站在护城河的桥头,负手而立,看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
马车上的铜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清脆悦耳。
他看了很久,直到马车拐过街角才收回目光。
王堪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因为租的马车还没来便在打发时间。
“瞻正。”谢临开口。
王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魏省元。”谢临的目光落在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上
“不也完完全全将自己绑在冯公身上?
他的座师是冯公,他的未婚妻是冯公的孙女
前程、名声、他的一切,都跟冯公绑在一起。
他和我,有什么区别?
为何我就枉为君子?”
“你这话说得不对。”王堪冷哼一声。
“冯公收他为徒,是看中他的才学。
他中解元、中省元、入殿试
每一步都是自己考的,不是冯公替他考的。
他的未婚妻是他的未婚妻,不是他绑上去的绳子。”
“而你呢?”王堪说完,语气一顿,目光微沉。
“你帮沈端说话,不是因为你觉得沈端说得对,是因为他是你的座师。
你让我替你帮腔,不是因为你觉得在下说得对,是因为我好用。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出于你自己的见识,而是出于你老师的吩咐。”
王堪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君子当以事定。
什么叫‘以事定’?
就是看一个人,看他做的事,不是看他跟谁绑在一起。
魏逆生做的事,是在殿上写出自己的策论,是在省试中凭自己的文章拿第一。
你做的事,是在望春楼上替你的老师摇旗呐喊,是拉别人替你挡箭。”
说完,这会王堪的马车到了。
他便转过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道安,我再说一句不中听的话。
你说魏逆生绑在冯公身上,在下问你一句
就算他是绑在冯公身上,冯公可曾让他去害谁?
冯公可曾让他去踩谁?冯公可曾让他去替自己咬人?”
谢临没有回答。
王堪迈步走了。
马车在桥头等着他,车夫掀开车帘
他弯腰钻了进去,车帘放下来,遮住了他比谢临略黝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