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考好了,你才有资格站在朝堂上。
站在朝堂上,你才有资格想这些事。
想早了,没用
想多了,伤身。”
魏逆生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谨记。”
冯衍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回去吧。不早了。”
魏逆生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冯衍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的模样,忽然觉得又老了一些。
不是今天才老的,是每天都在老。
“老师。”他轻声叫了一句。
冯衍没有睁眼。“嗯。”
“您早些歇息。”
冯衍没有回答。
魏逆生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到前厅时,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廊下站着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你怎么还没回去?”魏逆生问。
“等你。”福娘提着灯笼走过来,看着他问道
“阿公跟你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
“说了些朝堂上的事。”
福娘“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而是把手里的灯笼递给魏逆生,说:“拿着,路上黑。”
魏逆生点了点头,接过灯笼,走出了冯府大门。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灯笼里的烛火东倒西歪,却没有吹灭。
魏逆生走得不快。
因为冯衍说的那句“我不在”。
还在他心里,像三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走不快。
可他不能不走,也不能停下来。
殿试在即,他得把这三颗石头揣在心里,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到府外马车前时,魏逆生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冯府。
冯府的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夜色里朦朦胧胧的,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其实,如今的他也有点害怕冯衍所谓的“不在”
以前魏逆生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可命运这种东西太飘忽了。
它能突然带走魏安,又何尝不能突然带走冯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