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逆生收礼前行,垂手而立。
福娘从门外探进头来,朝冯衍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公”
便乖乖地退了下去了,把书房留给师徒二人。
“高兴吗?”冯衍率先开口。
魏逆生想了想,如实答道:“高兴。”
“怎么个高兴法?”
“君子之心事,天青日白,不可使人不知。
君子之才华,玉韫珠藏,不可使人易知。”
听见这两句话,冯衍明显一愣
没想到魏逆生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话的意思是:
君子的内心与行事,应当像青天白日一样光明坦荡,没什么不可告人。
但自身的才华,却要像珍藏的美玉珠宝一般,不张扬炫耀。
中了省元,我魏逆生自然开心
但我没有显摆我的才华,而是为此举、此行、此中而高兴。
“说得好!”冯衍连连点头,暗自又品了品这一句话。
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逆生。”
“你知道《周易》里有一句话,叫‘亢龙有悔’吗?”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
“对。”冯衍转过身来,看着他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飞得太高,就会后悔。
不是不该飞,是飞的时候要知道自己在飞
知道自己飞了多高,知道自己还能飞多高,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收翅膀。”
冯衍一边说着一边走回书案前
拿起那张抄写榜文,指着“第一名”三个字。
“你是第一名。
这个名头,好也不好。
好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你。
不好的是,所有人都盯着你。”
“喜可以。但局未定。可知?”
魏逆生抬起头,目光坦然
“学生明白,省试第一不是终点,是起点。
殿试才是真正的龙门。
过了殿试,才算天子门生。
现在高兴,可以,但不能被高兴冲昏了头。
该读的书还要读,该写的文章还要写,该准备的还要准备。”
冯衍听完,点了点头,走回椅子前坐下。
“一个月后殿试。题目是陛下亲自出的,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
你这些日子,不要荒废,也不要太紧。
该读的书再读一遍,该写的文章再写几篇,该放松的时候也要放松。
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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