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享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拿起协议,转移话题:“王小姐,伯父,协议你们再看看。如果没问题,我们可以先签个意向书,然后我打五万启动资金过来。等施工队进场,再打剩下的十万。”
小阿芝和老公又看了一遍协议。
“李哥,”小阿芝说,“我有个问题。饭馆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这些,都是我的名字。如果要合作,需不需要变更?”
李享看了她一眼:“暂时不需要。可以先合作,等运营稳定了再说变更的事。”
“那装修期间,施工队进出,会不会有什么手续问题?”
“这些我来处理。”李享说,“我在设计院,跟城建、消防这些部门都有联系,办手续方便。”
他说得很轻松,但小阿芝心里更警惕了。李享对流程太熟悉了,不像普通的投资者。
“还有,”老公指着协议上的一个条款,“这个‘有权查看账目’,具体怎么查看?每个月看?还是随时可以看?”
“按季度吧。”李享说,“每季度末,王小姐把账目发给我看看就行。主要是为了了解经营状况,不是要干涉。”
听起来很宽松。
小阿芝和老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虑,但也看到了机会。
十五万,不是小数目。如果拿到手,他们可以立刻还清所谓的“债务”,还能剩下不少。就算李享有别的目的,钱到手再说。
“李哥,”小阿芝终于开口,“协议我们基本同意。但有个请求。”
“你说。”
“能不能……先打八万启动资金?”她说,“五万可能不够前期采购材料。而且施工队进场,要预付一部分工钱。”
她在试探。如果李享爽快答应,说明他真的想投资;如果犹豫或拒绝,说明他可能没打算真给钱。
李享想了想,点头:“可以。那就八万。今天签意向书,明天我打款。”
这么爽快?小阿芝心里更不安了。
但她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李哥。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互相帮助。”李享微笑。
他从文件夹里又拿出两页纸——是意向书,内容更简单,只是确认双方有合作意向,李享承诺打款八万作为前期资金,小阿芝承诺配合装修。意向书有效期一个月,一个月内签正式协议。
“签这个就行。”李享说,“正式协议等方案最终确定再签。”
小阿芝接过意向书,仔细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就是一份很普通的意向文件。
她拿起笔,在乙方处签下“王秀芝”三个字——这是她假身份证上的名字。老公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名。
李享在甲方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有力。
签完,三人各执一份。
“好了。”李享收起自己的那份,“明天上午,钱会打到王小姐账户。施工队我下周联系,到时候带他们过来看现场。”
“好,麻烦李哥了。”小阿芝说。
李享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事。”
“我送你。”小阿芝也站起来。
走到门口,李享突然停下,转身看着小阿芝:“王小姐,有句话我想说。”
“李哥请讲。”
“你很坚强。”李享的眼神很认真,“一个人扛这么多事,不容易。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
小阿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马上又压了下去。不能心软,不能相信。
“谢谢李哥。”她说。
李享点点头,推门离开。
小阿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回到饭馆。
老公还坐在窗边桌,盯着那份意向书,眉头紧锁。
“怎么了?”小阿芝走过去。
“太顺利了。”老公说,“顺利得不像真的。”
“我也觉得。”小阿芝在他对面坐下,“但他明天真打钱的话,我们怎么办?收不收?”
“收。”老公说,“钱到手再说。但要小心,这钱可能烫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小阿芝看着老公,“说到我‘前夫’的时候,情绪很激动。为什么?”
老公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着小阿芝,眼神复杂。
“想起了一些事。”他说得很含糊。
“什么事?”
老公沉默了很久,久到小阿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我有个妹妹。”他的声音很低,“很多年前,也嫁了个赌鬼。被逼得跳楼了。”
小阿芝愣住了。她认识老公三年,从来没听他说过家里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她轻声问。
“二十年前。”老公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那时候我还在东北,接到电话赶回去,人已经没了。我妹夫跑了,债主把我爸妈的房子都砸了。我爸气病了,没两年也走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小阿芝听出了里面的痛。
“所以你刚才……”
“嗯。”老公吐出一口烟,“想起我妹妹了。她跟你编的那个故事,很像。”
小阿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公的手背。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三年来,他们很少有肢体接触。虽然是“夫妻”,但一直分床睡,保持距离。
老公的手很粗糙,有很多老茧。小阿芝的手很凉,指尖有洗菜洗碗留下的裂纹。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然后老公抽回了手。
“过去的事了。”他说,掐灭了烟。
小阿芝也收回手,点点头,没再说话。
中午,饭馆陆续来了客人。小阿芝忙前忙后,老公打下手。两人都刻意避开刚才的话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两点,客人少了。小阿芝正在收银台算账,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老顾客。
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他姓赵,是附近小区的门卫,经常来吃饭。
“老板娘,来碗牛肉面。”老赵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好嘞,赵叔稍等。”小阿芝应声,走进后厨。
面很快做好,小阿芝端出来,放在老赵面前。
老赵拿起筷子,搅了搅面,突然抬头看了小阿芝一眼:“老板娘,我问你个事。”
“赵叔您说。”
“你这饭馆,是三年前接手的吧?”
小阿芝心里一紧,但脸上保持笑容:“是啊,怎么了?”
“以前的老陈,你认识吗?”老赵问。
“不认识。接手时他们就已经走了。”
“哦。”老赵点点头,低头吃面。吃了两口,又抬头,“老陈夫妇人挺好的,以前我经常来吃。他们做的红烧肉,那是一绝。”
小阿芝笑着附和:“是吗?那可惜了,我没吃过。”
“他们走得太突然了。”老赵叹了口气,“前一天还正常营业,第二天就贴出转让告示。我问他们怎么了,他们只说家里有事,要回老家。但看脸色,不像是有喜事。”
小阿芝的心跳加快了。她走到老赵对面坐下,装作好奇的样子:“赵叔,他们当时……有什么不对劲吗?”
老赵想了想:“有。那几天,总有几个陌生人在饭馆门口转悠,看起来不像好人。老陈夫妇很紧张,看见那些人就躲。”
“什么样的人?”
“三四十岁的男人,穿得流里流气的,身上有纹身。”老赵说,“我还提醒过老陈,让他小心点。他说没事,但脸色很不好。”
小阿芝和老公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公走过来,给老赵倒了杯茶:“赵叔,喝茶。老陈他们……是不是欠人钱了?”
老赵看了老公一眼,压低声音:“我也这么觉得。后来听说,是欠了高利贷。具体多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不然不会这么急着把饭馆转了。”
“他们回老家后,有消息吗?”小阿芝问。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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