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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渊看着她,心中十分堵得慌,却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她的泪,仿佛在感到绝望的时候便已干涸了,就连听到父亲他们的死讯,她都哭不出来。
心中只剩大片大片的空旷,以及支撑着自己走出监牢的那股恨意,她似乎在这一刻突然便理解了南宫夜月对自己的恨意,原来当一个人突然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毫无意义的时候,能让自己有勇气走下去的真的也只有恨了。
攥着穆子渊衣襟的手徒然无力滑落,南宫夜月似是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然而眼角那滴清泪始终凝结在那里,如同她悲戚苦楚的爱恋一般挥不去,散不掉。
穆子渊忽然想起初见她时她那明媚的笑脸,那么的意气风发,娇蛮可爱,若她不是个女子,必定会爱上她吧,可是,造化弄人,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南宫夜月到最后一刻都明白自己只能是她的南宫小姐,而她早已不是自己的木小少,爱,其实永远都是这样,只有爱的那个人永远停留在原地,挣不脱,逃不掉,永远被动地承受着爱所带来的一切痛苦磨难。
远处有人向这边匆忙赶来。
云易俯身对穆子渊轻声道:“渊儿,我们该走了。”见她只是望着南宫夜月怔愣,云易轻轻将南宫夜月自她怀中挪出放在地上。
穆子渊在云易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莫离早已牵了马过来,云易仍是带穆子渊上了同一匹,毫不犹疑地策马而去,身后的楚岚脚步虚浮地迈了一步,却终是停下了。
穆子渊低垂着眸,失神地望着身边飞速后退的景色,耳边似是谁的哭喊声越来越远,那样稚嫩的声音,却又嘶哑得不成样子,撕心裂肺地一声声地唤着——“哥哥”。
然后,不知谁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带着无尽的痛楚绝望般响彻云霄,穆子渊听到了,那个人在叫“月儿”……
南宫夜月最想听穆子渊唤自己的便是“月儿”,以前在京都时,南宫夜月坚持不懈地,威逼利诱穆子渊想让她唤自己这个称谓,可是穆子渊从未妥协过,因为她从不是她的月儿,而那个唤她月儿的人,她始终未曾放在眼里。
她本该是那个人的月儿,若不是……遇见自己。
云易带着穆子渊一路狂奔,上一次身后的京都还有她留恋的家人,而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牵绊,这个地方,将只存在于她的回忆和仇恨里。
丰元庆七十五年,穆丞相初年因通敌卖国之罪,斩,穆府上下皆被株连,其子穆子云穆子峰,并两位夫人立斩,其女流放青宁塔,五子穆子涵潜逃在外,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