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别人嘲笑家贫的目光,没将我扔了,而是将我养大?”
闻昌顺铁青着脸,呼吸有些不顺畅。
“岁岁..........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你这是..........在剜爸爸欣赏的肉啊!”
“这就剜心了?
你们该过过我曾经过过的生活。
要不是我坚强,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我早就冻死在那年的大雪中了。
在那个破败的小屋内,没有空调,没有电暖。
要不是我二婶给了我一条电热毯,闻大夫,我的尸体,早就成了雪地里一具僵硬的标本,被野狗拖走也无人过问。
哪怕每天只是残羹剩饭,我也咽下了所有苦涩,只因心中尚存一丝微光——那便是靠自己挣脱泥沼。
在这个家里,我被你们孤立,被骂是丧门星,被你们拳打脚踢是我的日常。
可那点微光,从未熄灭。它支撑我熬过每一个被锁在杂物间、听着楼上欢声笑语的深夜,支撑着我在冻得发紫的指尖翻烂每一页书。”
说着,闻岁岁朝闻昌顺投去了一个冰冷而锐利的眼神,像一把解剖刀,直直剖开他脸上强撑的悲戚与伪善:“所以,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好像对我很失望的样子——你从未真正期待过我活着,更遑论成才。
你失望的,只是我活成了你无法掌控的例外,一个亲手撕碎你虚伪父权叙事的活证。
而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来求你再给我一点慈爱的,而是来注销一段早已名存实亡的亲子关系。”
闻岁岁声音冰冷无温。
“我不欠你的,闻大夫。
你的那点血脉,早在你的拳打脚踢中,已经还清了。
你可以恨我的母亲,但你恨不到我的头上。
所以你千万不要陶醉在自己是无辜者的悲情剧本里再对我进行第二次伤害,然后幻想着我还能像以前那样懂事乖巧,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会跪着舔舐你施舍的残渣——那不是懂事,是濒死者的痉挛。
我早已在雪夜咽下最后一口卑微,如今我吐出的每字每句,都是冰层下奔涌了二十年的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