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四望部落的男女老少全出动了,营地上空弥漫着节日特有的那种热闹氛围。
中央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柴火堆,柴火堆垒得比人还高。
几个年轻小伙站在梯子上往柴火堆顶部绑彩色的经幡,蓝、白、红、绿、黄五色布条在风里猎猎作响,那是他们部落祭祀长生天的仪式。
旁边的烤架上,姜四望正亲自操刀打理,几个汉子在篝火旁边搭起了一排铁架子,架子下面铺着烧得通红的木炭,炭火的热浪让空气都微微扭曲了。
黑瞎子的目光被那几只羊吸引了过去。
姜四望拿着一把大刷子往羊身上刷蒜水和酥油,刷一层油羊皮就滋滋地响一声,香味随着风飘出去老远,连营地外面的牧羊犬都围过来好几只,蹲在烤架不远的地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滴答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王胖子已经坐在火堆旁边的最佳位置了。
左手端着一碗马奶酒,右手拿着一把割肉用的小刀,两眼放光地盯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烤全羊,那眼神比盯着初恋还专注,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哲学问题都可以用一只烤羊来回答。
吴邪坐在他旁边,用一个粗陶碗喝着热腾腾的奶茶,膝盖上摊着笔记本,但没有在写,只是心不在焉地翻着,他的注意力也被那只烤羊吸引过去了。张
起灵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背靠着一根拴马桩,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但手里破天荒地端着碗马奶酒。
一个部落里的老大爷坐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讲这片草原的历史和长生天节的传统,他用极微小的幅度点着头,偶尔嗯一声,大爷就继续兴致勃勃地往下讲,一老一少中间隔着可能有六十年的代沟,但画面莫名和谐。
“瞎子!长乐!这边!”王胖子看见两人过来,挥舞着手臂高声招呼,“给你们占了好位置!正对羊腿的位置!
我跟你们说,姜老哥说了,这只羊烤了快三个时辰了,皮已经酥了,一碰就碎,里面的肉嫩得能用嘴唇抿开。
他还往羊肚子里塞了野葱和蘑菇,说是他们草原上的蜜环菇,烤出来的汁渗进肉里,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了,快过来!”
黑瞎子牵着长乐的手走过去,在篝火旁边挨着王胖子坐下。
长乐一坐下,王胖子就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牙印,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得极其丰富,眼珠子转了转,嘴巴瘪了瘪,最后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把自己那碗马奶酒往长乐手里一塞:“长乐啊,多喝点,补补身子。毕竟经历了那么多,又跳血水又钻山洞的,身子虚。不像某些人,还有心思咬人。”说完还特意往黑瞎子那边瞟了一眼,挤眉弄眼的。
黑瞎子不为所动,拿起自己的那碗酒喝了一口,表情淡淡的,活像一个完全没有参与任何“咬人事件”的局外人。
长乐端着酒碗,脸烫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她抿了一口马奶酒。
阿吉娜端着一大盘切好的手把肉走过来,放在众人中间的木桌上,肉块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表面还冒着热气,旁边摆了一碟盐巴、一碟野韭菜花酱和一大摞烤得金黄的热馕。
她看到长乐的湖蓝色袍子和脖子上的牙印,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就跑开了,跑到小姐妹那边才捂着嘴笑起来。
长乐咬牙切齿地瞪了黑瞎子一眼:“全营地都看见了。”
“就是要让全营地都看见。”黑瞎子把一块手把肉蘸了盐巴递到她嘴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语气同样自然,甚至还带着点理直气壮,“这样谁都知道你是我的。”
“我不是你的。”长乐咬了一口肉,含混不清地反驳,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存粮的仓鼠。
“对,你不是我的。”黑瞎子用拇指擦掉她嘴角沾的盐粒,然后若无其事地舔了舔自己拇指上的盐,“我是你的。所以你跑哪儿我跟哪儿,是你管着我,不是我管着你。这笔账咱们算清楚。”
长乐嚼肉的动作停了一下,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把肉吞下去,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用碗挡住了自己正在往上扬的嘴角。
王胖子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他转向吴邪,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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