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黑色的了,是正常的、淡粉色的,那些丑陋的黑色纹路全都不见了,她的手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指节泛白。
王胖子歪在棚子柱子上睡过去了。
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见自己在吃火锅,毛肚涮了七上八下正要往嘴里送,忽然一阵铃铛声把他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的时候雾已经很大了。
他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黑瞎子在跑,看到黑瞎子冲进了雾里。
王胖子骂了一声操,抓起刀就跟着跑,跑得太急一脚踩进水坑里溅了一脸的泥水也顾不上擦。
然后他看到了那一幕。
黑瞎子抱着一个人。
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王胖子的大脑在那一刻死机了,他的腿突然不听使唤了,不是跑不动,是软了,从膝盖往下像被人灌了两桶冰水,又凉又麻,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他的嘴张开了,想喊黑瞎子的名字,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块棉花,只发出了一串含混的呼噜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发抖,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自己尿了。
王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片的裤裆,身体终于做出了反应。
他先往后退了三步,然后指着黑瞎子怀里的红衣女人,半天才憋出了一声分贝极高的尖叫。
那声尖叫的调门上扬得厉害,营地里所有还站着的狗同时狂吠起来,羊圈里的羊集体炸了锅。
“鬼——!鬼!红衣女鬼!瞎子你抱着个鬼!你他妈快松手!那衣服!那衣服一模一样!她是从血水里回来的!那不是她!那不是她!”王胖子一边叫一边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拖痕。
“是她。”张起灵说。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篝火旁边坐下,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
王胖子坐在地上,裤裆还湿着,看看张起灵又看看黑瞎子怀里的红衣女人,再看看张起灵,脑回路终于从死机状态中缓慢地重新启动了。
“……真是她?”他的声音还在抖,但已经从恐惧的抖变成了难以置信。
“真是长乐?不是鬼?不是幻觉?不是那个女鬼又回来了?”
长乐在雾里转过头来看着坐在地上的王胖子。
她的脸被篝火的光照亮了,她歪了歪头,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胖子,”长乐说,声音里还带着点沙哑,但语调已经完全是她自己的了,一字一顿的,带着点故意逗他的意味,“你说谁是鬼?我大老远走回来,第一个骂我的就是你,连瞎子都没骂过我,你是不是欠揍?”
王胖子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他就那么坐在地上,裤裆还是湿的,脸上全是泥水和眼泪混在一起的脏东西,咧着嘴哭得毫无形象,哭得连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他是松了一口气,这七天来憋在心里不敢松的那口气,在这一刻全泄了出来。
“真是你……”王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他妈差点把我们吓死了你知道吗!你跳下去的时候我魂都飞了!黑瞎子疯了七天!不吃不睡,天天对着空气说话,差点把自己搞死!你倒好,从水里出来就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怕!你敢再吓我们一次试试!你……”
长乐的笑收了收,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从黑瞎子怀里探出头来,看着坐在地上哭成泪人的王胖子,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王胖子摆摆手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用袖子擦脸,袖子湿得能拧出水了。
黑瞎子一直没松手。
他从抱起长乐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松过手。
他的脸埋在她的头发里,肩膀在微微发颤,呼吸又粗又重,呼出的热气烫着她的颈窝。
她能感觉到他的眼泪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但她不躲,她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口。
过了很久,久到王胖子哭完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去换裤子了,久到吴邪默默转身去烧热水了,久到张起灵把篝火拨旺了三次,黑瞎子才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
他稍稍退后半步,两只手从她的后背移到她的肩膀上,然后捧起她的脸。
篝火的光照亮了她的面容,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检查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生怕漏掉任何一丝不属于她的破绽。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手腕,摸到她的脉搏在指尖下一下一下沉稳地跳着,温度、触感、重量,全都是对的。
火边给他递了一块干净的布,指了指他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泪痕和泥渍。
黑瞎子接过来,没有擦脸,而是先把长乐的手拉过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
她的手指上有细小的划痕和泥土,指甲缝里有草屑,手背上有几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小口子。
他的动作很轻,擦完这只手又擦那只手,擦完后低头看着她的掌心。
“铃铛。”黑瞎子看着她手里的铃铛,声音一沉,“这东西怎么还在?它不应该还在。”
长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铜铃铛,铃铛在火光里泛着淡淡的金光,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不响,也不动,像一个普通的、无害的装饰品。
“我也不知道。”长乐把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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