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挤进中间这条窄窄的甬道里。
宫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安陵容望着那无尽延伸的宫道,忽然觉得这里像是一张巨大的口,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花盆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又孤寂的声响,一声,又一声,被宫墙弹回来,像是有人在暗处跟着她走。
“小主小心。”宝云温声提醒,将灯往右侧照了照,“前头有块石板松了。”
安陵容嗯了一声。
“老爷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小主怎么依旧愁眉不展?”
安陵容没有立刻回答。
她止步抬头,望向宫墙之上那一方窄窄的夜空,几颗星子疏疏落落,冷冷清清地缀在那里。
“宝云,”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父亲没有生命危险,甚至是安稳度过了这一个生死关头,我自然是欢喜的,只是心里有些不对劲……但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小主?”宝云有些担忧的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声音更低了,要不是宝云靠的近,都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父亲官位低微,哪怕是差点被中毒而死,在皇上嘴里,也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补偿。就像……就像失手打碎了一只御赐的茶盏,补些银子,再赏个新的,便算是过去了。”
安陵容忽然自嘲的笑了一下,笑意让眼角眉梢的苦涩更重了些。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她缓缓念出这句诗,
“原本就该如此。四书五经,经史子集,都在说这个道理,这是圣人之言。做臣子的,为君父赴汤蹈火,哪怕是丢了性命,也是本分,是荣耀。我既入了宫,便该明白这些道理,应该一心一意侍奉皇上,安心诞下子嗣,方能荣耀门楣,不该有此等……不敬的念头?”
安陵容也无法给自己所思所想的内容,安一个准确的名字。
她的眉头越皱越深,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只是……”她抬起眼,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宫道尽头,眼眶终于渐渐红了,却倔强地没有让泪落下来,“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难受的是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
是心疼父亲什么也没做错,却在牢里九死一生,只换来君王一句补偿?
还是悲哀于自己连同父亲的性命,在这紫禁城里,都不过是可以被权衡的筹码?
亦或是,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哪怕她此刻站在皇上身边,哪怕她得了“瑾”这个封号,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她依然轻如尘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只是手缝里面漏出的恩德,都必须感恩戴德。
宝云沉默的提灯,安陵容在后面心事重重的走着,不一会延禧宫的宫门,近在眼前。
“小主,到了。”
安陵容第一次不想进去延禧宫,回到偏殿,安居一隅。
她感到无数道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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