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决堤。
他红着眼眶,泪水混着愤怒滚落下来,歇斯底里地吼道:
“在你们钟家眼里,我就是个废物!连陈海、祁同伟都比不上!我受够了!受够了走到哪都被人叫‘钟家赘婿’,受够了你们用看废物的眼神看我!我要去汉东!我要证明给你们看!”
看着丈夫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钟小艾眼中的怒火骤然熄灭,只剩下一片荒凉的失望。
她原本还想求父亲拦下这道调令,现在看来,上次的教训侯亮平是一点也没长记性。
让他去汉东也好。
哪怕被人当枪使,哪怕步陈海后尘,总比留在京城继续给钟家闯祸强。
汉东的水虽然深,但只要他别不知死活地去惹潘泽林,钟家还能给他兜得住。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生路,也是她能为这个愚蠢的丈夫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
……
翌日。
京州市光明区。
一辆黑色的考斯特商务车行驶在前往大风厂的道路上,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秋风更显凝重。
沙瑞金端坐在后座,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没有消散的怒火。
身旁的李达康身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色间带着几分恭敬。
作为京州市委书记,他全程陪同省委书记沙瑞金的视察,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趟行程,绝非简单的走访那么简单。
刚刚,沙瑞金先是突击检查了光明区信访办,那低矮的窗口、敷衍的态度,早已让他脸色阴沉。
而信访办里工人反映最多的,便是大风厂的问题。
——强拆、工人无班可上、场地迟迟得不到解决,一桩桩一件件,都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李达康心上。
“达康同志,”沙瑞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光明区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孙连城在这个位置上,到底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