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胜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慌忙把手机递给陆渊。
“他妈。”
电话接通,那边是一个女人发抖的声音。
“医生,我儿子是不是……是不是还活着?”
陆渊接过手机,走到护士站旁边相对安静的位置。
“他活着。”陆渊说,“已经进ICU。脖子里的异物取出来了,出血暂时控制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陆渊没有催。
等哭声稍微停一点,他才继续说:“您路上注意安全。到医院后先来急诊护士站,我们会带您去ICU办手续。路上如果有人让您签看不懂的材料,先别签,带到医院再说。”
苗成站在后面,嘴唇动了一下。
最终没出声。
陆渊把手机还给胡胜。
胡胜双手接过去。
“谢谢医生。”
这句话说得很低。
林琛从记录板夹层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胡胜。
“后面如果涉及工伤、赔偿,找专业律师问清楚。”他说,“医院只写病情和救治,不替你们定责。这张名片你们自己留着,联系不联系自己决定。”
胡胜低头看了一眼。
盛和律所,沈芸。
他把名片夹进安全帽内侧,像怕弄丢。
陈宇把电话告知记录打印出来。
“陆老师,告知记录需要签字。”
林琛伸手接过其中一张,在“一线医生”后签了自己的名字。
陆渊拿起另一支笔。
笔尖落到纸上时,先停了半秒。
右腕那处钝痛在安静下来后变得清楚,像一根线从腕背往前臂里扯。
他用左手扶住右腕,慢慢签下名字。
陆渊。
“意见是我告知的。”他说,“一线记录和会诊记录都留。”
陈宇把两张纸夹进病历。
这时,急诊玻璃门外,一辆白色面包救护车停下。
车门拉开,一个长期气切的年轻患者被推下来。患者瘦得厉害,颈部气切口周围垫着纱布。
旁边的中年女人手里攥着纸巾,纸巾按在气切口边缘。
她一边跟着车走,一边对导诊护士说:
“就一点血。康复院说可能是吸痰刮破了,让来你们这儿换根管。”
陆渊的视线落在那张纸巾上。
血不多。
一小点。
颜色却鲜得刺眼。
他没有往前冲。
先抬手,按住正要去接气切包的陈宇。
“先别动那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