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一号清洗室。
水盘里全是混浊的粉红色泡沫。
陆渊挤了第三泵碘伏洗手液。双手在流水下反复搓洗。昨天那场没有手术室排风和层流净化、直接在平床上进行的肉泥截肢大冲洗,让这身白大褂的袖口上方,依然残留着几块洗不掉的暗红色氧化污渍。
林琛推开门走进来。脸色有些发青。
他走到水槽边,看了一眼陆渊还在搓洗的手。
“别洗了。出事了。”林琛把一张刚才急诊大厅外拍的现场照片竖在陆渊面前。
“外面堵了七八个人。自称是昨天那个断腿小子的老家亲叔伯和同乡。”
陆渊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干手。
他跟着林琛走出清洗室,穿过满是平床的过道,推开急诊科的感应玻璃大门。
寒风夹着地上的落叶吹在脸上。
门诊绿通通道两侧的两根大理石承重柱之间,被拉起了一条七八米长的白底黑字防雨布横幅:“草菅人命!急诊无良庸医不经家属同意,残忍截断二十岁打工青年右腿!”
横幅下面站着三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没有哭天抢地的哀嚎,也没有在地上打滚。
其中一个人正靠在柱子上抽烟。另外四个人分头站在横幅两侧,手里举着连着充电宝的手机稳定器支架。手机背面的摄像头正对着急诊大门进出的医生群体。
他们一边调整着机位角度,一边对着屏幕念着早已准备好的解说话术,声音很大,刚好能穿透早高峰的人群:“家人们看一看,这就是市一院的急诊科。孩子出了车祸送过来,明明还能抢救,他们为了图省事,连个电话都不打,直接把人的大腿连根锯了!这孩子下半辈子就这么毁了!”
站位考究。他们让出了担架车通过的半米核心红线,没有完全堵死急救通道。保安科的人站在两米外,因为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和完全阻碍交通,只能口头警告,无法直接呼叫派出所抓人。
这是一场深谙监控死角和警情红线的职业医闹。包工头花钱买来的转移视线的火力外包。
陆渊站在大门台阶的最高处。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手机镜头,看着白布上“残忍截断”那四个黑体大字。他甚至能回忆起昨天锯断股骨皮质时那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如果没有那把锯子,那个年轻人的心脏在十五分钟前就因为高钾毒血回流而停跳了。
医生的柳叶刀斩断了死神,却被挂在了这块白布上示众。
...
急诊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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