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手里捏着一张空白处方笺,推开门,拉开隔断病床的淡蓝色布帘。
平车上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削男人。穿着一件领口发黄的黑夹克,整个人向左侧蜷缩成虾米状,两只手死死按在右侧肋骨下缘。
他的喉咙深处持续发出短促的"嘶嘶"抽气声,身体时不时翻滚扭动。
诊室里开着一盏日光灯,光色惨白。隔壁二号诊室传来一个老太太含糊的哭声和家属压低了嗓子哄劝的声音。一号诊室的窗户关着,空气不流通,能闻到一股没洗的衣服和汗混在一起的酸味。
"大夫……"男人看到白大褂,立刻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胆结石卡住了……疼死了……给我来一针止疼的吧。以前在二院发病,大夫都是直接推杜冷丁或者曲马多……"
陆渊停在床边。目光落在男人头顶上方。
急诊科充满消毒水味的空气里,干干净净。系统毫无反应。
没有任何能引发器官衰竭或危及生命的急症。
陆渊把处方笺垫在病历板上。
"平躺。手放两边。腿屈起来。"
男人很配合。一边剧烈喘气,一边翻过身平躺,嘴里不断重复"疼死了疼死了"。
他翻身的时候,夹克下摆掀起来。里面的T恤卷成一团,露出一截肋骨分明的侧腹。皮肤很白,没有手术疤痕,没有陈旧的穿刺针眼。腹壁是平坦松软的——不是急腹症患者那种本能防御性绷紧的板状腹。
陆渊把这些看在眼里,没有说。
他的额头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渊的视线扫过那层汗,颗粒很大。但发际线和鬓角的头发全干。
这是厚夹克加上连续翻滚捂出来的热汗。不是内脏平滑肌痉挛时从神经末梢逼出来的冷汗。两种汗的区别,在急诊待过三个月的实习生都摸得出来。
"深吸气。"
陆渊右手四指并拢,平贴在男人腹壁上,拇指压在右侧肋缘下方的胆囊点。
手指按上去的瞬间,他注意到一件事:男人的腹壁没有躲。
真正的胆囊炎病人,医生的手还没碰到皮肤,腹肌就会反射性收紧。那是身体在保护发炎的内脏——不受大脑控制的本能防卫。
但这个男人的腹壁是松的。
男人吸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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