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mmHg。
毫无预兆地,两秒内直线砸向60/30。
监护仪爆发出尖锐的长鸣。
空气中悬停的暗红倒计时骤然异变。数字崩塌。
【00:10:00】
【动脉瘤壁破裂】
"砰"。
瘤子,在走廊上,爆了。
陆渊没有喊叫。没有一秒退缩。
他一把扯掉老头身上的衣物。
"无菌纱布卷两包!长柄压肠板!快!"
陆渊双手一撑床沿,脚蹬上推床床板。面朝老头头部方向,单膝重重跪在老头大腿外侧。
这还是空气不达标的缓冲走廊。没有无影灯。没有任何切口。
在护士长的惊呼声中——
陆渊将那把带弧度的精钢压肠板垫上厚纱布,死死压在老头肚脐偏左上方——腹主动脉瘤破裂口的近心端。
然后,他把上半身的全部重量,加上双臂核心爆发的力量。
向下,向下,压下去!
穿透腹壁皮肤、脂肪层、肠管和网膜的缓冲。
直至那块金属板,把那根比拇指还粗、正在往腹腔内喷射高压血液的腹主动脉——
硬生生地,像踩死一根水管一样,钉压在后腹壁的腰椎骨上。
徒手体外压迫,暴力阻断大动脉。
监护仪上那一路跌向死亡线的血压数字,在这重力挤压之下。
缓缓停住了。
陆渊满头冷汗。双臂因极限充血而剧烈发颤。这个姿势,他一毫米都不能松。
松开一丝,老头的腹腔就会被高压血柱瞬间灌满。
他维持着重压跪姿,扭头死死盯着还拦在门前的护士长和林琛。
"让开,今天老子非要用这间手术室!"
陆渊从牙缝里逼出字句。
"开门。连人带床,给我推进去!"
"林琛!去叫血管外科雷主任马上下来接副刀!告诉他,我在这最多替他压二十分钟!"
...
三十四号气密门在一张权限卡刷过感应区后,缓缓滑开。
里面正在调试体外循环管路的麻醉科总主任郑远山——外号"定海神针"——转过头。
看着推车上那个跪着用体重压迫大动脉的急诊大夫。
他看了一眼便携监护仪上那条被陆渊生生压住、没有归零的血压曲线。
又看了一眼陆渊握在压肠板上发白变形的手指。
"心外那边急性夹层换三十一号普通间备皮插管。延后排期的责任我来扛。"
郑远山一把扯下台上的快速输液架和输血管路,大步跨向推床。
"O型阴性血,加压输,敞开灌!建立静脉通道!"
"推到台子正中央!"郑远山将面罩扣在老头脸上。
"陆医生——给我撑到血管外科雷老大就位开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