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止血钳撑开肋间肌。
一根粗口径的透明硅胶引流管,顺着裂隙插入右侧胸腔深处。缝线固定。
引流管的另一端在床沿接通。
尾端插入一只装有无菌生理盐水的玻璃水封瓶中,没入液面以下两厘米。
随着男人一次平稳而深长的呼气。
水封瓶的液面下,冒出了一串长长的气泡。
"咕噜、咕噜……"
清脆的水泡声在抢救室里回荡。
胸腔内残余的气体和血性积液,顺着这套密闭装置排出体外。
男人的肺部在床旁X光透视下完全复张。血氧饱和度稳定在99%。
抢救室门外。
男人的妻子顺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她想起那个医生的手背上那三道抓痕。
她没有冲进去道谢,只是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
晚上十点三十分。医院外的街角。
初冬的深夜,马路上的人流已经散空,只剩昏黄的路灯。
市一院急诊大楼侧前方两百米,一辆柴火馄饨的推车摊亮着一盏小灯。
白色蒸气在冷空气里升腾。
陆渊洗净了手背上的血迹,贴了两块防水创可贴,换上储物柜里备着的灰色毛衣,走出院门。
他径直走向馄饨摊。
两张折叠小方桌。
沈芸坐在红色塑料板凳上。那件昂贵的黑色丝绒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陆渊的冲锋衣。
桌面上放着两只一次性纸碗。里面装着冒热气的紫菜虾皮小馄饨。
陆渊拉开另一张红板凳,坐下。
几个小时前还在高空餐厅里拿定制牛排刀切五分熟惠灵顿,此刻拿起了一个几毛钱的塑料软勺。
他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医生家属可真不容易,想吃顿好的,都吃不成。"沈芸拿着勺子搅动碗里的汤水。
她看着陆渊贴着创可贴的手。
"手疼不疼?"
陆渊咽下那口热汤。
胃里泛起一阵踏实的暖意。他抬头看向沈芸。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