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放缓了。
“师父,这两个月的阵痛期免不了,市面上的价格已经开始动了,我拦不住散户跟风。”
他顿了顿。
“但师父放心,我已经走了内部调拨,单划了几吨尖货,平价锁单,专供咱们省院和市一院。”
钱大通摊开手。
“但也就几吨,再多,董事会就按不住了,尽可能先保住那些断不起药的重病号吧。”
对外杀伐果断,对内滴水不漏。
这才是药材巨头的底气。
张清山听完,没有去评价其中的资本博弈。
他转头,看向林易。
“老九,这几味药涉及甚广,你在妇科轮转,这几味药最是常用,散会后,把手头上受涨价影响最大的那批长期重病患名单列出来,做个需求量预估,明天给我。”
“知道了,师父。”
林易点头。
这是今晚他接到的第二个实质性任务。
第一个是跟叶青进隔离病房切脉,第二个是梳理受药价波动影响的重病号。
两件事都不大,但都是实打实要落地的活。
药材的议题翻篇。
圆桌上安静了几秒。
屏幕那头,楚山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咳了一声。
“师父,那我也插句嘴吧。”
他的声音顺着扬声器传出来,不大,甚至有些随意。
但桌上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楚山河穿一件老旧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整齐,方脸,眉毛粗短,眼窝微陷。
坐在一间陈设简朴的书房里,背后是一整面墙的线装书。
之前在三附院的时候,林易曾听三师兄随口说过一句。
大师兄比老头子小十岁,早年在西北插队时自学中医,后来带着几张自配的方子敲了张清山的门。
那年张清山还只是市一院的一名普通主治。
张清山收了他。
如今楚山河早已不再只属于江州。
中央保健委核心专家,两院院士,行政级别和医疗体系内的话语权,早就超越了省市的视线范围。
他曾在公开场合说过,自己一生只有两本行医笔记。
一本是自己写的,另一本是江州那间老中医楼里的跟师医案。
从会议开场到现在,楚山河每一次在屏幕里开口前,都会习惯性地微微低头,或是平稳地先喊上一句“师父”。
没有半点含糊。
楚山河把杯子放在桌上。
“那位副国级老领导的医疗方案,下周定稿。”
楚山河的语气平稳,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我本打算请师父进京会诊,但皇甫家的人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