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全省最高级别的中医药文献与循证医学中心。
市一院那个地下室在它面前,确实像个手工作坊。
李博文走在前面,步子不快,给林易留了打量的时间。
到了电子检索区旁边的服务台前,他停下来,把那张蓝色磁卡递过去。
“省中医药学会的核心门禁卡。”
林易伸手接过来。
“以后需要查什么外文核心期刊、双盲数据,自己拿着卡随时来。不用预约。”
李博文的语气平淡。
但林易知道这张卡的分量。
省中医药学会的核心门禁,意味着不受预约系统限制、不受访客时段限制、不需要额外审批就能调阅非涉密文献。
全省能拿到这种卡的人,屈指可数。
“谢二师兄。”
李博文摆了一下手,没接这句话。
他转身走向最深处的保密资料柜区域,刷脸,指纹按压,磨砂门“嘀”一声弹开。
柜子是不锈钢的,分三层,每一层都贴着编号和日期标签。
李博文弯腰,从第二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有些旧了,边角微微泛黄,封口处用红色棉线缠了两道。
他拆开棉线,从里面抽出一本订书钉装订的薄册子。
A4纸,复印件,纸张边角卷曲,有些页面上还残留着原件扫描时的阴影。
“前年省里搞了一个虫类药靶向攻坚的科研专项,我带队去南京借调过朱老先生的档案。”
李博文把册子递给林易。
“这是1998年朱老内部学术沙龙的讲课实录,虽然不是原版,但内容没区别。”
林易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标题手写,钢笔字,苍劲有力。
《虫蚁搜剔法在晚期癥积中的临床应用——兼论大毒虫药的极端配伍原则》
朱良春,1998年3月,南京。
“因为涉及几味大毒药的极端配伍,当年争议很大,没收录进公开出版的教材。”
李博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份复印件是我当年专门留档锁在这儿的,外面找不到。”
林易翻到第二页,目光扫过去。
讲课实录的行文风格干练,没有客套话,直接进入病案讨论。
第一个案例是腹腔巨大包块伴恶性腹水的晚期患者,朱老用了全蝎、蜈蚣、僵蚕、地龙四味虫药打底,配合大剂量黄芪托毒。
正要往下翻,李博文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没皱,但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下。
“院办。”
他朝林易指了指手里那份资料。
“你先看,我接个电话。”
说着,他转身拿着手机走出了恒温阅读区,磨砂门在身后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