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蚁通络法。
这两味药口服的毒性反应极其凶猛,对正气将竭的晚期患者来说,吃下去就是催命。
但刚才,张清山亲手开出的康复新液,证明了一件事。
现代制药工艺,可以把虫类药的有效成分从粗糙的虫体里精准提纯出来。
美洲大蠊能做到。
斑蝥为什么不能?
斑蝥素的提纯技术,在药学领域早就不是新鲜事。
去甲斑蝥素片是国家药典收录的抗肿瘤药物,临床上一直在用。
问题从来不是能不能提纯。
问题是给药途径。
口服,过不了脾胃这道关。
薛萍的脾胃已经败了,任何经口入胃的药物都可能成为最后一根稻草。
但如果不走口服呢?
林易的笔尖在纸上重重划下两道横线。
吴尚先,《理瀹骈文》。
“外治之理,即内治之理。外治之药,亦即内治之药。所异者法耳。”
“变汤液而为薄贴,由毫孔以入之内。”
经皮给药。
把斑蝥素、全蝎提取物做成外用透皮制剂,贴在腹部,通过皮肤毛孔渗透进入腹腔。
不走肠胃。
不经过肝脏的首过效应。
低剂量,持续释放。
虫类药最擅长的搜剔走窜之性,加上透皮吸收的缓释途径,直达腹腔深部的癥积。
林易抬起头。
他在地下病案室里那三条迟迟未能闭环的线索。
清代外治古方、虫蚁通络名家经验、现代透皮吸收技术。
在张清山刚才开出康复新液的那一刻,底层的逻辑锁被彻底打通了。
他拿起笔,在抄方本的空白处,写下三个极小的字。
虫透方。
剩下的,就差周末去省中医院找二师兄,用文献中心的现代数据去填充这个框架的血肉了。
林易合上抄方本,放在桌角。
下午的门诊继续。
等到最后一人离开,张清山把病历推回去,端起保温杯喝水。
诊室里暂时没有病人进来。
张清山放下杯子,盖子没有立刻拧上。
他微微转过头,落在林易身上。
林易也抬起头。
师徒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张清山缓缓开口。
“下周三,9月23号,秋分。”
“下了班,不要安排别的事。”
“来家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