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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粗大的红色箭头,指向子宫下段那块3厘米大小的强回声团,旁边标注着数字。
子宫壁厚度:1.8mm。
“术中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
李凤霞声音沙哑。
“那块残留的胎盘组织,根扎得太深,已经和膀胱壁的浆膜层混在一起了。”
“强行剥离的瞬间,整个创面就开始弥漫性渗血,我们立刻就停手了。”
她顿了顿。
“只能先关腹,保命要紧。”
张磊接过话头。
他站起身,手指着屏幕上的红色箭头。
“现在的问题是这块肉怎么办。”
“留在里面,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引发大感染和长期不规则出血。”
“依我看,这事不能拖,等产妇苏醒,水肿消退,术后三到五天,上宫腔镜,用最小号的金属刮匙,把这块残留组织刮出来。”
他说完。
会议室里,没有任何人接话。
大家都清楚用金属刮匙,去刮比一张A4纸还薄的子宫壁,这风险有多大。
高原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放在桌上。
“穿孔率多少?”他问。
张磊没有回避。
“保守估计,百分之五十以上。”
高原没再说话。
赵国光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李向荣坐在主位,她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是技术困境。
没有人开口。
李凤霞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扔进嘴里。
林易坐在后排,看着李凤霞微微鼓起的腮帮。
这是他第二次见她吃糖。
上一次,是开术前会的时候。
这位产科女将军的体能和定力,显然也到了透支的边缘。
她嚼了两下,目光越过长桌,落在后排一直沉默的薛萍和林易身上。
“薛主任。”
李凤霞打破了沉默。
“开术前会的时候,你们中医科说,术后有办法免除二次清宫的风险。”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但很诚恳。
“现在这个1.8毫米的底子,刮匙已经没法下了。”
“刮漏的穿孔率太高,一旦刮穿引发二次大出血,或者引发重度宫腔粘连,这子宫就算废了。”
她盯着薛萍。
“你们的办法,有几成把握?”
全会议室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张磊的手还压在临床指南上,眉头微皱,没有反对,也没有附和。
薛萍看向林易,微微点头。
林易站起身。
“生化汤方向,活血化瘀,促进子宫收缩。”
张磊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易没有看他。
“具体方子和剂量,我要先看一眼病人,诊完脉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