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冒冷汗,之前为了摸底,他还专门派人去试探过陈泽。
他干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见过几面,算是打过交道。”
至于什么交道,那你就别管了。
赵天成揉搓着核桃:“张山没了,武院的那些弟子群龙无首,等张山下葬后,你可以找机会跟陈泽说,天行武馆愿意接收他们。”
宋乘风满脸疑惑:“师父,那些人大多可是连外劲都没达到。”
“做事的时候多动脑子。”赵天成手里的核桃重重拍在桌面上,“我是为了让陈泽来咱们天行武馆,这么一个人才,就这么成为无根之萍,挺可惜的。”
宋乘风这才反应过来。
“明天,以天行武馆的名义,去吊唁。”
“是师父。”
城西,凌霄武馆。
沈青衣的父亲沈放听完消息,一巴掌拍在案台上。
“是个汉子!”沈放嗓门极大,“这等定力,换作是我当年,那武状元也未必舍得扔。”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茶叶沫子直接吐在地上。
沈青衣站在一旁,递过一块干布。
“青衣,你明日去一趟。”沈放接过干布擦了擦嘴,“挑上好的香烛和纸钱,以咱们凌霄武馆的名义送过去。”
“爹,要不要带些人手?”沈青衣问。
“不用,想必以他的本事,应该也不缺钱。”沈放把干布扔进水盆里“你过去了,和他拉好关系就行。”
“是父亲。”
翌日一早,振威武院门口开始陆续来人。
先到的是几家小武馆,馆主亲自登门,放下一刀纸钱一挂鞭炮,抱拳鞠躬,寒暄两句便退到一旁。
城东铁拳武院的老馆主拄着拐,拉着陈泽的手说了句“张老哥走好”,老泪纵横。
城西通背拳武院来了三个人,带着一副挽联,笔力遒劲,“拳镇江都三十载,魂归苍天一世名”。
到了辰时前后,门口的人忽然多了起来。
赵烈正在门口迎客,抬头一看,来人的衣服上绣着“凌霄”两个字。
沈青衣带着韩铸和四五个师弟师妹,一身素服,手里捧着三炷清香。
进门之后目不斜视,走到灵堂前站定,上香,鞠躬,整套动作规规矩矩,没有一丝敷衍。
弟子们愣住,没想到凌霄武馆竟然会来人吊唁。
沈青衣拜完转身,路过陈泽身边,丢下一句:“你师父的八极拳,配得上这份敬意。”
众人议论。
“凌霄武馆,这可是内城数一数二的大武馆啊,竟然也跟张老拳师有交道?”
“听说是陈泽,三拳击败凌霄武馆的天才沈青衣,恐怕是人家起了结交的心思。”
门口又来了一拨人。
月白绸衫,胸口绣着“天行”。
宋乘风!
他今天没摇折扇,手里捧着一只锦盒,盒面蒙着白布。走进灵堂之后将锦盒放在供桌上,退后两步,正正经经地鞠了三个躬。
一个武科状元,给一个外城破落武院的老拳师行大礼,这排面搁在江都城的江湖圈子里,够人嚼半年舌根。
门口的吊唁客们面面相觑。
一个歪戴帽子的中年武师凑到同伴耳边,嘶嘶说:“天行武院和凌霄武馆都来了?张山什么时候有这个面子了?”
同伴瞥了他一眼:“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人家冲的不是张山。”
“那是冲谁?”
“陈泽。”同伴压低声线,“武科擂台上三拳击败沈青衣的那个,内劲巅峰,不到十七岁。你说宋乘风和沈青衣为什么来?张山的八极拳后继有人,这棵苗子谁不想拉拢?等丧事一过,你看着吧,天行武院和凌霄武馆的招揽帖子,能把振威武院的门槛踏烂。”
中年武师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
所有人此刻都明白了一件事,张山教出来了一个好徒弟!
虽然没有榜上有名,可这无冕之冠,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