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跑得肺管子要炸。
两条瘦竹竿一样的腿蹬着土路,他不敢回头,也不敢慢下来,直到离开内城,回到城西外一条臭水沟旁的矮棚户,才一头扎进屋里,把破木门摔上,插了门闩。
屋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瘦猴蹲在墙角,抱着脑袋,牙齿磕得咯咯响。
不是冷,是怕,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怕。
灶台后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个干瘦的中年妇人端着半碗稀粥走出来,正是瘦猴的母亲吴氏。看到儿子缩在地上的样子,粥碗差点没端稳。
“猴儿?你咋了?不是去武院练功了吗,这会儿跑回来……”
“娘!别问了!”瘦猴猛地抬头,一张脸惨白得没有血色,眼珠子里全是血丝,“我不去武院了!以后也不去了!”
吴氏被这嗓门吓得退了半步,粥碗里的米汤洒出一片。
“好端端的,怎么就不去了?你爹临走前拿最后一点积蓄给你交的束脩,就是盼着你学个本事……”
“我说不去就不去了!”瘦猴暴起来,声音劈叉了,脖子上的青筋绷成两根。
他嘴皮子哆嗦着,有些话卡在嗓子里翻来覆去,硬是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师父死了。
那个每天拿鸡毛掸子敲他们后脑勺、逼他们扎桩扎到腿抽筋的老头子,被人打死了。
而那些人之所以挑昨晚动手,是因为他们知道武院里只剩张山一个人。
瘦猴的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指根渗出血珠子。
那天有人找到他,只是笑眯眯地递过来十两白花花的碎银子,说只需要他平时留意武院的动静,张山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弟子几时散场。
他当时没多想,十两银子,够他娘吃喝三年。
他以为那些人只是想找个机会进武院偷东西。
偷东西跟杀人,是两码事。
但凡他脑子里当时闪过杀人两个字,他打死也不会开这个口。
可已经晚了。
要是赵烈他们知道了呢?要是陈师兄知道了呢?
瘦猴的脊梁骨一阵阵发凉,他会被杀的。
吴氏看着儿子蜷在墙角浑身打摆子的样子,又急又怕,蹲下来想去拉他的胳膊。
“你到底出啥事了?跟娘说啊!”
“没事!”瘦猴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尖得变了形,“什么事都没有!你别管我!”
说完他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再不肯抬起来了。
……
武科考场。
日头移到了正午偏西的位子,校场上的热气蒸得人头皮发酸。
第三轮对擂已经过了大半。
甲擂台上两个内劲武者打得有来有回,台下却没什么人看,所有的视线和嘴巴都在忙一件事。
讨论那个跑了的人。
“甲擂台!振威武院,陈泽!”
考官扯着嗓子喊完,台下安静了两息。
没人上来。
考官皱着眉头又喊了一遍。
“振威武院,陈泽!”
风灌过空荡荡的擂台,台面上的细砂被吹出几道弯曲的纹路。
还是没人。
议论声从人堆里冒出来,跟沸水下面的气泡似的,一个接一个顶上来。
“真跑了?”
“不是吧,那可是前三稳进的位子”
“他连沈青衣都打赢了啊”
“赢个屁,人家沈大师姐还没使全力呢”
“放你娘的,你没在现场看?最后那几招,沈青衣的八卦连环掌全拆了出来,你管那叫留手?”
“那他到底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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