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的速度,“这毒我能治,苏靖师父留下的万毒经里有对应的方子,你撑住,给我半个时辰……”
张山摇头。
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扣着陈泽的腕骨,力道大得不像个垂死之人。
“来不及了。”
三个字,干干脆脆。
老拳师的眼神反而清明了起来,那种清明带着一股子不正常的亮堂劲儿,是蜡烛烧到底之前最后一截火苗的回跳。
回光返照。
陈泽的喉结滚了一下。
“师父……”
“听我说完。”张山的语速忽然快了,快得不像他平时说话的调调,每一个字都在跟时间抢命。“我原先不叫张山,这是入了江湖之后改的名。我是凌虚派的弟子,凌虚派……遭了祸事,门灭了,师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我师父临终把残咀图刺在了我背上,说图里藏着大秘密,叫我有朝一日光复凌虚派。”
张山的胸腔剧烈起伏,每吐一个字,嘴角就淌出一缕黑血。
“可我不争气啊……下了山,进了江湖,开了武院,日子太安逸了,酒喝多了,拳也懒了,年老气衰,从真气境跌落了下去,坏了经脉。残咀图上画的东西,我研究了三十年,看不懂,找不着……”
老人的眼眶泛红,浑浊的泪水顺着核桃纹的皱褶淌下来。
“阿泽,你跟我不一样。”张山盯着陈泽的脸,目光灼灼,“你的天赋,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真气境,你一定能踏进去。到时候……替我,替师父,把凌虚宗的火种传下去。”
陈泽的拳头攥得骨头嘎嘣响。
“师父,我记住了。那两个畜生的账……”
“不许报仇!”张山忽然厉声打断,那一瞬的音量大得不像个濒死的老人,震得屋顶的尘灰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他就开始剧烈咳嗽,大团大团的黑血从齿缝里涌出来,染了半边被褥。
“那两个人……都是化劲……你现在不是对手。”张山喘了好几口气才把后面的话续上,攥着陈泽手腕的力道反而更紧了,“你答应我,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去找他们。”
陈泽的颌骨咬得死死的,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
“答应我。”
老人的手在抖,但眼神不抖。
那双浑浊了一辈子的眼睛里,此刻只装着一个人。
沉默持续了五息还是六息,陈泽分不清。
“我答应你。”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每一个都带着血味。
张山的手松了。
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力气卸下来的一刹那,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着的最后一根绳子。他的面容舒展开来,皱纹仿佛都浅了几分,嘴角甚至弯出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以后……有了实力……再……”
话没说完。
手臂垂下去,搭在被褥边沿,指尖最后抽动了两下。
然后不动了。
卧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
陈泽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额头抵在张山那只已经凉下去的手背上。
没有号啕大哭,没有捶胸顿足。
他就那么跪着,一声不吭。
前院方向,赵语嫣的脚步声踉跄着过来,赵烈的声音在问弟子们发生了什么事。
院子里渐渐嘈杂起来。
陈泽抬起头。
眼睛是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