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并未结束。
张山五指微屈,手心朝向数丈外石桌上的一只紫砂茶壶。
化劲外放,于掌心前方形成一股诡异的波纹,那茶壶周遭的气流猛地倒卷,宛如被无形绳索死死捆缚,硬生生扯离桌面,横跨半个院子,稳稳落入张山掌中。
隔空摄物。
陈泽眼底燃起毫不掩饰的火热。
若是能在实战中运用,三十发袖箭配上这种隔空矫正弹道的准头,对方就算是铁铸的王八也得被射成筛子。
“内外劲融为一体,刚柔并济,随心所欲,方为化劲。”张山将茶壶放回石桌,背起双手。“这东西没法手把手教,全凭个人悟性,你且把内劲打磨圆满,若是哪天机缘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张山掸去肩头的木粉:“只要跨入化劲门槛,在这世俗界,你大可横着走。甚至……还能摸到那些宗门的门边。”
“宗门?”陈泽准确捕捉到这个生僻词汇。长这么大,他只听过各大武院、镖局、帮派,这宗门二字,透着股高高在上的隐秘色彩。
张山罕见地笑出声,笑声里夹杂着些许自嘲与落寞。“真当天下武道尽出武院?大错特错。咱们在这世俗界摸爬滚打,练的八极、形意,说到底全是对肉体的粗浅开发,外练的皮毛罢了。世俗外练,是在榨取自身的生命潜能,练得越狠,老得越快。”
老拳师抬手指了指天际:“那些隐于深山大泽、避世不出的宗门,传承的乃是摄取天地能量的内练法门。两者之间,犹如泥雀与真龙之别,有着本质的差异。”
从张山的话语中,陈泽嗅到了一层更庞大的世界,原来江都城这些打打杀杀,不过是池塘里的泥鳅互啄。
“如何才能进入宗门,有何门槛?”陈泽问得直白,既然有更高层的路径,自然要往上走。
张山收起那份戏谑,眼皮耷拉下来,遮住浑浊的眸光。“极高,。高到你现在连垫脚石都摸不着。宗门地处神秘,选拔极其苛刻,万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别好高骛远,等你什么时候把木桩隔空拍成粉,再来问老夫这个问题。”
陈泽没再多费唇舌。
他双手抱拳,结结实实鞠了一躬,将图册收妥,转身朝院外走去。
冷风卷着残叶在半空打着旋儿。
老槐树下,张山听着院门合拢的木轴摩擦声,挺直的脊背再度塌陷下去老拳师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胸腔里挤出一声长叹,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