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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有一排低矮的平房,水泥站台上立着一盏小小的、刺眼的灯。
后方传来绿衣列车员惊恐的呼喊:“快回头!”
浓稠的黑暗瞬间侵染了陈韶的全部视野。
他感觉到自己在高高升起,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那座站台从一片黑暗中挤出来。
仿佛在观看一场默剧,两名列车员拼尽全力要把走上站台的队伍拉回,却被那些已然不正常的乘客一同推到了轨道上,再也无法离开轨道。
这个一百多人的队伍蚂蚁般涌进了站台,惊恐、焦虑、不安都从那些苍白的脸上消失了。他们整齐排列在轨道边上,然后一列长长的、熟悉的列车从雾气中驶来。
列车表面印着K1713这几个字样。
乘客们回到了他们的列车。
死去的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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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韶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木头黄的书桌,还有一张泛黄的剪报。
周围本还平静着,却在数秒内迸发了许多惊叫。陈韶前面的应聘者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指着前台想要指责什么,却在看到前台带着遗憾的面容时把话语梗在了喉头。
陈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上面显示只过了半个小时,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境,只有心头还流淌着的悲痛昭示着它并非虚假。
杨列车员的情绪真的很充沛。
已经有人在痛哭了,或许是没能及时从那股过于汹涌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也有人依旧端正坐着,一动不动。
他们还没从“报道”中脱离吗?但是看现在的情况,所有人进入“报道”的时间都应该是固定的……
还是说,他们回不来了?
前台走到了陈韶旁边。
“明明被给予了看清真相的机会,却只觉得恐惧、半点不知道珍惜,凡人正是如此。”她神神叨叨的,像个自视甚高的邪教徒,“当然,我相信能被主编特别邀请的您并不在此列……”
“相信您心中此刻满是疑惑,要不要继续去探索这件事的真相呢?”
陈韶还在慢慢把自己的思绪从那名列车员的桎梏中抽离出来。
“会耽误面试吗?”他问。
前台笑起来:“请放心,这本就是面试的一部分。”
她摸了摸那张剪报,重新递给陈韶。
“不能选身份吗?”
“很遗憾,并不能。”
陈韶也只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