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整整一夜的山,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那件卡其色夹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糊满了泥水和干涸的血迹,脚上的运动鞋甚至连鞋底都快掉了。
“哥们,是你家里要盖房不?”张凯看着这副惨状,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扳手,警惕地问了一句。
“呼……呼……就是我……”
张鹏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跑到面包车前,扶着引擎盖,连说话都费劲:
“东西……东西带来了吗?”
“草!老子还以为你拿我寻开心呢!”
张凯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骂道:
“过来没见人,打电话还关机,都准备走人了!”
“华子,把后备箱那玩意儿搬下来!”
张鹏程强撑着直起腰,从破烂的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一支笔”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脸上挤出带着歉意的笑:
“实在不好意思。早上来的太早了,反正没事干,就顺着小路去爬了一下山。手机在山里没信号,冻关机了。”
张凯没有接烟。他上下打量了张鹏程几眼,看着这副惨不忍睹的尊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哥们,就你这造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哪个要饭的丐帮里逃出来呢。”
“哐当。”
华子从面包车的后备箱里,抱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瓦楞纸纸箱,重重地放在了结冰的路面上。
张鹏程没有理会张凯的调侃,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个纸箱上。
他蹲下身子,一把撕开纸箱上的胶带。
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根用红色防潮纸包裹的土制定向雷管,旁边还配着两卷带着引信的导火索。一股刺鼻的硝铵炸药味扑面而来。
“这可是好货。开山炸石头,只要打好眼,一根就能把半座山头给崩下来。”张凯在旁边吹着牛逼:“现在可没几个人敢卖这玩意了,我家老头子以前是炸山的,我跟他学的手艺,整个清水县只此一家,用我的雷管炸石头,保管手到擒来!”
张鹏程没有说话。他拿起一根雷管,仔细地检查着防潮纸的密封性,确认有没有受潮的迹象
就在张鹏程低头验货的时候。
站在一旁的华子,凑到张凯身边,伸手扯了扯张凯的羽绒服袖子,压低了声音:
“哥。这王八蛋让咱们开车到这种破地方交易,还动不动就关机联系不上人,差点把咱们兄弟俩冻死在这儿!”
张凯转过头,瞥了华子一眼。
华子用手挡着嘴,继续小声撺掇:
“我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肯定是有急用!要不然能急着跑到这来交易,搞不好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盖房,骗鬼去吧?”
“直接告诉他,要么按说好的价钱,翻五倍!要么咱们立马拿着东西走人!”
“反正就是一锤子买卖,他又不敢报警。不如趁着他急用,狠狠地敲他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