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池子里跌了。
时芙穿了鞋,又是揉了揉他湿润的脑袋:“没事……”
裴雪舟又是小心翼翼的望向了自己的父王。
若是放在平日,这免不了迎来他的一顿责骂。
可今日——裴执玉没说话。
他颀长的身子挺拔,径直往前走去。
时芙紧紧牵着裴雪舟,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月光如水,照在男人骨骼分明的脸上。
带着一尘不染的清冷感。
仿佛永远冷静又克制。
时芙浑身湿漉漉的,咬着唇瓣往山下走。
忽而听见男人清绝的声音。
“不会凫水为何要去救人?”
时芙微微一怔,才知濒死前最后的画面并不是她的幻觉。
她仰头往殿下的方向望去,声音也是低的。
“奴婢命贱,只要能用奴婢的命,搏得小公子的性命,哪怕希望渺茫,却也是值得的。”
郑时芙说的是心里话。
小宝和小公子,是她愿意豁出性命去维护的。
如今……又多了一个殿下。
时芙缓慢的收回了视线,将头埋在了胸前。
裴执玉沉默了良久,良久。
最后才听见他极轻的声音。
“……胡说。”
裴执玉抬眸望向远山。
竹屋孤零零的矗立在山坡上。
他缓慢将僵直的腕骨收入袖管,步子却不慎踉跄了一下。
郑时芙沉默的垂着头。
只觉得身前的殿下步子是越发的慢了。
大抵是月凉如水,身上虽裹着狐裘,却好似也沾染了寒意。
越发的冷。
她走到竹屋前,却见殿下突然停下了脚步。
用微颤的指尖抵住了门框。
又是缓慢的抬头望她。
“寻了青书,带着雪舟回京。”
他的眼瞳很黑,很沉。
湿淋淋的。
看得时芙心头发颤。
她望着他苍白的脸色。
“殿下,那您呢?”
裴执玉轻笑了一下。
颓唐如玉山将崩。
他缓慢的往屋内迈了步子。
竹门吱呀一声阖上,隔绝了她仓皇的视线。
时芙咬着唇瓣,捏紧了裴雪舟的小手。
她换了自己的衣裳,正要带着小公子去寻人。
才见青书带着行囊从山下走来。
他瞧见郑时芙和裴雪舟孤零零的影子。
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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