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时芙疑惑地转头,便见青书正视前方,那双中正的眼睛目不斜视。
“我以为你买香烛纸钱,是为了祭奠谢先生,倒不想是为了殿下……”
他舔了舔唇瓣,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没有辜负殿下为你处置了谢先生。”
郑时芙怔怔地听着青书的话。
殿下处死谢先生……
一位前途无量、学识渊博的贡生。
竟是为了她。
为了一个……命如草芥、身如浮萍的奴婢。
郑时芙只觉得脑子突然空了。
只能听见心脏在胸腔咚咚的跳动。
极缓、极重。
青书见她这副模样,于是笑笑:“当然,同时也叫从前那些一尸两命的丫鬟安息……”
郑时芙呆呆地听着,她从未想过——
像她们这样的人,被人打碎了脊骨,竟不用把苦往喉头咽。
马车匆匆驶过京郊官道,葱茏的树木在两侧摇摆。
绿意伴随着日光,扑面而来。
铺天盖地。
时芙忽然觉得天地宽广。
头顶的青天高远,竟也会俯瞰人间。
她们低如蝼蚁,竟也是有冤可伸……
青书还想要说些什么。
车厢内突然传来男人冷淡的嗓音,打断了青书的话。
“郑时芙——”
时芙的指尖微微一颤。
“进车厢来。”
她抿了抿唇,良久过后,才缓慢地撩开车帘。
车厢内,只见裴雪舟乖乖坐在裴执玉的身边。
马车时而颠簸,然后他顺势似的,小心翼翼地倒在了男人宽大的怀里。
“呀——”
就像是从前顺势埋在时芙怀里那样。
“父王,明年我们和阿芙姐一起叠元宝吧,多叠些,这样爹娘才有钱花。”
裴雪舟说着,伸出手在裴执玉面前展示。
短短的十根手指都沾满了亮晶晶的金箔。
裴执玉顿了一瞬。
随即伸出长臂,缓慢将他揽在怀里。
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叫裴雪舟惊喜的瞪圆了眼眸。
男人抬眸看着正巧掀了车帘的女人。
纤细的身量随着车在晃。
耳垂处两个小巧的银制耳铛也在跟着晃。
裴执玉然后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