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散架。
李虎跪在雪地里,眼神仍有些空。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刚才……想说什么?”
黑册副使的影子轻轻笑了。
“下一页。”
说完,影子散了。
不是退。
是换地方写。
李虎还跪着。
孩子们都看着他。
沈渊走过去。
“你叫什么?”
李虎抬头。
嘴唇动了动。
没答出来。
赵铁脸色彻底沉下去。
副使没有杀李虎。
它只是写走了他名字的一笔。
黑册副使提到狼祭侍时,沈渊脑子里闪过凉关北门。
火线。
狼群。
十五步。
小鱼脚下退开的石灰。
这些画面像被人从心口翻出来。
但他没有让它们停太久。
副使想让他想旧恨。
恨一上来,枪就会快。
枪一快,路就会折。
他现在最不能快。
赵铁看出他气息变了一瞬。
“稳住。”
沈渊道:“稳着。”
“别只嘴上稳。”
沈渊没有再答。
他用行动答。
下一头狼奴扑来时,他明明可以一枪捅穿狼口,却仍然压着枪尖,只挑脖后的黑册钉。
慢。
准。
忍。
赵铁看见后,心里那点担心落回去半寸。
李虎带着孩子往右侧撤时,忽然踩到一块松雪。
他怀里的木马震了一下。
李虎立刻停。
低头一看,雪下面竟藏着半枚黑册钉。
若他再往前一步,钉子就会扎进陶豆脚底。
李虎冷汗一下下来了。
“还有暗的!”
赵铁骂道:“现在才知道?”
沈渊没有回头。
“看木马。”
木马从凉关来,不属于这条路。
它一震,多半就是旧路在动。
李虎立刻把木马攥紧。
“好。”
黑册副使的影子消失后,折路狼奴没有立刻散。
那些被挑掉钉子的狼奴瘫在左侧,身体一点点化成灰。
灰里有几片碎骨。
沈渊没有捡。
这些不是名页。
只是被操控过的空壳。
李虎问:“不管?”
沈渊道:“不管。”
“万一再起来?”
赵铁道:“那就再砸。”
李虎哦了一声。
他现在已经能分出一点区别。
有些东西要抢回来。
有些东西只是壳。
杀妖不难。
难的是别把该救的也当成壳砸碎。
沈渊绕过最后一具狼奴空壳时,枪尖低垂。
不是累。
是忍。
黑册副使在看他怎么杀,也在看他怎么不杀。
那他就让它看清楚。
他不是只会见妖出枪的人。
孩子们经过那些空壳时,都绕得很远。陶豆问它们会不会疼。李虎想说不会,可看着那些塌下去的骨架,最后只说:别变成这样。
沈渊没有回答陶豆。因为他也怕。有一天若守不住人,活人也会被折成这样的壳。
所以他继续忍着。
忍到能扎中真正要害的时候,再把这口气放出去。
真正的账,还在副使身上。
沈渊等得起。
也必须等到它先露手。
远处黑册营影里,副使合上册页。
一笔隔空落下。
李虎怀里的木马忽然咔地裂开一道新纹。
赵铁脸色一变。
“它写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