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的湿冷。昨夜让人堵过的几处沟口,全拿草绳和碎木头草草圈了个记号,这会儿再看,越发像一口口烂着嘴的旧伤。
军属棚那边已经有人在抬土。
几个年纪大的军嫂抱着孩子缩在边上,眼神乱得很,却没谁真上来拦。昨夜那阵裂齿鼠从地底炸出来,谁都看见了。棚里这批人最穷,也最怕事,可真等事到自己床底下,再糊涂的人也知道不能装没看见。
沈小鱼就站在棚口。
她还穿着昨夜那件打湿了半截的旧袄,袖子卷起来一点,怀里抱着只破陶盆,里头装着一把刚从沟边捡回来的干草。小丫头一眼瞧见沈渊,眼睛亮了一下,脚下却没立刻扑过来,只先往赵铁他们那边看了看。
赵铁也认得她了,抬抬下巴算打了招呼,随即朝旁边一挥手。
“先从这条沟起。”
魏老疤话少,人先动。短镐往烂泥里一扎,带起一股发黑的湿土。石块、烂草、碎木头一层层扒开,底下那股霉、烂、腥、甜混起来的怪味,很快就翻上来了。
沈渊没急着下手。
他站在沟边,低头闻了一会儿。
泥土本身的湿腥、破棚尿骚、昨夜鼠血的苦腥,都在。可这些味底下,还有一条更淡、更死、更像火边熬过头的甜铁气,贴着沟底往北去,时有时无,像一根埋得很深的细线。
“这条底下走过。”他说。
赵铁蹲下来,用刀尖拨了下湿泥:“这儿?”
“不是这口。”沈渊摇头,沿沟往北走了两步,抬脚在一截塌进去的烂边上一点,“这后头。”
赵铁二话不说,刀背一砸。
烂泥往下一塌,底下顿时露出半截发乌的东西。
李虎本来还在旁边抱着筐土发愣,一见那点乌黑,脸色顿时就变了:“真有?”
赵铁没理他,刀尖一挑,把那东西整个带了出来。
是一枚短骨钉。
比昨夜那根更细,也更短,钉尾上还沾着一层半干的黑膏。骨钉一离土,那股焦铁甜腥立刻往外一冒,连旁边两个抬土的军嫂都皱着眉退开了点。
赵铁脸色沉了一下。
“一早就翻出来一根,还真没白折腾。”
魏老疤蹲在旁边看了一眼,低声道:“不是乱埋,钉头朝北。”
沈渊心里微微一动。
朝北,不是为了钉住什么,倒像是……指路。
赵铁也想到了一层,转头就看向沈渊。
“还能闻么?”
“能。”沈渊没多说,只顺着那股味继续往前走。
军属棚外这条旧排水沟本来就不是直的,中间断了三截,后头又让人乱修过几回,拐出去时还贴着一排烂柴棚和半塌粪坑。正常人走这条沟,只会觉得它脏、臭、乱,根本看不出里头有没有路数。
可味儿不会骗人。
沈渊越走,越觉得那股甜铁气不是散的,而是一节一节往前引。像有人把一串看不见的东西埋进了泥里,只等什么活物顺着这股味一口口往前钻。
走到第二截塌沟口时,他脚下一停。
“这儿也有。”
赵铁还没过去,魏老疤先抡镐砸下去。
烂土一翻,又露出半枚钉尾。
李虎这回是真不说话了。
他盯着那第二枚骨钉,脸都发灰。因为这已经不是“可能有”了,而是城西这块最软的地方,真被人一节一节钉过。
旁边沈小鱼抱着陶盆,站在棚口没动。
她年纪小,很多话听不全,可两枚骨钉一翻出来,再看赵铁他们脸色,也知道事情不对。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小声开口:
“哥。”
沈渊转头看她。
“后头……后头那条烂沟,晚上也老有动静。”她指了指更西边一处靠墙的塌沟,“以前我以为是野猫翻东西,可后来听着不像。不是从上头过,是从底下刨。”
这话一出,赵铁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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