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着牙往后缩,宁肯拖出一地血,也不在原地多留半息。
军侯终于冷冷吐出一句:
“它看够了。”
陆成岳从北段走了过来,目光一直盯着远处那道高瘦影子。
“看够了,就不会再白白丢狼了。”
韩开山问:“要不要用床弩够它一下?”
“够不到。”陆成岳道,“它站的位置正卡在昨夜试出来的死角后边。”
这句话,让墙上几个人心里都沉了沉。
这说明昨夜狼祭侍不只是试门,也顺手把城上弩位和角度都试了一遍。今早这一趟回头拖尸,看似只是争脸,实则是在补细节。
它很稳。
稳得不像一头妖,像个老斥候。
陆成岳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沈渊。”
“在。”
“它躲在那里,你还能闻见?”
“能。”沈渊道,“但比昨夜淡得多,它身上像重新压过血味,故意在遮。”
陆成岳点了下头,没评价,只又问了一句:
“它若再往前半里,你能不能先于墙上其他人指出来?”
“能。”
“好。”
陆成岳转头看向军侯:“从今早起,北门西段的烟火号撤一半,人不用全盯门前尸堆了。让他盯远一点。”
这个“他”,显然就是沈渊。
军侯看了一眼,没异议。
昨夜门后那一枪,今早这一句“别追伤狼”,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赵铁在旁边低声笑了下:“你这眼下是真站前头了。”
沈渊没接这句,只盯着远处。
那边,狼祭侍已经带着狼群退进更北的乱石和草坡之间,只剩半截影子偶尔一晃。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临退前,往这边又看了一眼。
不是挑衅。
是确认。
确认凉关这边,真的多了一个能闻见它的人。
等那边彻底没了影,墙上这口气才慢慢松开。
李虎吐了口浊气,小声道:“就这么完了?”
“今早这一下完了。”韩开山道,“可它该看的,多半已经看完了。”
陆成岳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一下。
“把门前尸堆清一半。”他说,“别全清,留些痕。”
军侯一怔:“留痕?”
“让它知道,我们不是没看出来。”陆成岳语气平静,“它既然会试,就让它也知道,凉关不是只会挨试。”
说完这句,他看向韩开山。
“你的人,今天开始不回外营了,直接编进北门轮值。”
这回不止赵铁,连韩开山都真正点了下头。
这就是定下来了。
而且不是只定沈渊一个,是连着他现在这条线,一起并进北门。
陆成岳又看向沈渊,声音不高:
“你昨夜立的是功,今早立的是眼。”
“北墙现在缺的,不只是敢冲的人,还缺能先看见的人。”
他顿了下,继续道:
“从今天起,你除了练枪,还要跟着认妖、认味、认骨器。”
“下次再见到狼祭侍,我要你比今夜看得更清。”
沈渊点头:“明白。”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残火、血腥和没散尽的灰。
天终于真正亮了。
可墙上的人都知道,这亮的只是天色,不是局势。
昨夜撞门,今早试弩,狼祭侍已经把凉关北门摸了个七七八八。接下来它再来,就不会再是这点小动作。
而沈渊,也终于从一个在门后补枪的新兵,真正被推到了这场守城战的前沿。
赵铁站在旁边,看着远处渐渐亮开的北坡,忽然说了一句:
“你昨夜不是问,蛮罴尸体里还能翻出什么吗?”
沈渊转头看他。
赵铁下巴朝墙下点了点。
“眼珠只是给校尉看的。”
“真正值钱的,还在胸腔里。”
沈渊目光一动。
妖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