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半天才支支吾吾说出口。
“我……回了趟家……娘说……等我再大点……就和余哥哥……定下亲事。”
暖儿眼睛瞪得溜圆,一拍大腿。
“哎?咱们可是签了死契的丫鬟啊!配婚不配婚,全凭主子一句话!”
她转身去看乐雅,乐雅正把一叠帕子码齐,手指停在半空。
乐雅皱起眉。
“你是说……家里打算给你凑够赎身银?”
话一出口,屋里便静了两息。
没赎身,就还是奴籍。
赎了身,才算正经良民,婚事才能自己做主。
慧琳低头,耳根都红透了,轻轻点了下头。
“嗯……娘……就是这个意思。”
乐雅却越听越犯嘀咕。
她自个儿是被义兄义母亲手卖进府的,签的是二十年长契。
这会儿突然说要掏钱赎她?
哄三岁孩子呢?
上回余锦来找她,手里拎着半斤糙糖,眼里可只有她手里刚领的那二两月例银子。
乐雅没直说怀疑,只拐着弯儿劝。
“家里突然松口,总得摸清是真心帮你,还是另有所图。”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银子怎么来的,花在哪处,也得问明白。”
话音刚落,慧琳脸一下子就垮了。
她嘴唇翕动两下,没发出声,只盯了她好几秒,才冷冰冰开口。
“乐雅,我娘……还有余哥哥……不是你嘴里那种人!”
慧琳说完,把刚叠好的帕子一把扯散,重新揉成一团,狠狠塞进枕下。
乐雅没接话,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撩帘子出去了。
帘子晃了三下才停下,余音还在梁上颤着。
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暖儿,和盯着她背影咬紧嘴唇的慧琳。
慧琳从老家回来那天起,后罩房就变了味儿。
以前仨人处得多热络啊。
可就因为余家定亲这四个字,三个人之间硬生生卡进了一根刺。
尤其乐雅和慧琳碰上面的时候,空气都能结冰。
慧琳说话慢,有口齿不清的毛病,真吵也吵不起来。
她不吵,就用一张冷脸对着乐雅。
人回来了,她就低头绣她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暖儿左右为难,软话硬话都说尽了。
慧琳只是垂着脑袋,手里的针线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