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夜里翻身怕压着被角,咳嗽都不敢大声,更别提打鼾、磨牙。
哪一样漏出去,都是天大的罪过!
薛濯嘴角似乎翘了一下。
文霖还是头一回见自家主子这样对付丫鬟。
平日连茶盏盖子磕出个印子都要皱眉的人,如今竟亲自拉人进内室。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铺床、叠被子?”
乐雅吸了吸鼻子,认命地转身,刚抬脚,又被薛濯一把拽住胳膊。
“一身灰土味儿,先去洗洗再说。”
这话正中下怀!
薛濯扫了一眼,见她额角微潮,水汽未干,便知缓过劲儿来了。
这丫头,底子倒是不错。
乐雅一眼瞅见床上整整齐齐铺好了被褥。
她心头一喜,以为终于能歇会儿了,转身就想往自己那小隔间钻。
结果薛濯一句话钉住了她。
“过来,替我换衣。”
乐雅顿时垮了脸,肩膀耷拉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薛濯挑眉看着她,不催也不动,就静静等着。
两人离得太近,薛濯鼻子灵,一下就闻到她身上那股淡雅清香。
他顺口一问。
“用的什么香膏?”
乐雅一怔,睫毛微微颤了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老实答。
“奴婢没用香膏,是净室里备好的头油,大公子要是喜欢,待会儿也能抹一点在头发上。”
薛濯鼻腔里嗯一声。
啧,国公府每月发给她的那几两银子,难不成全贴补外头某个穷书生去了?
还是说,偷偷养了个相好在城西小巷里?
他低头扫了眼乐雅低垂的脑袋,圆润润的。
转念一想,又感觉不像。
她连碗糖蒸酥酪都舍不得多舀一勺,哪来闲钱往外倒?
乐雅垂着眼,手底下动作利索。
解腰带、褪外衫,一气儿做完。
可轮到贴身的小衣裤时,手就僵在半空,眼睛直勾勾瞪着薛濯。
“大公子……这,够了吧?”
总不能连内衣裤也帮您脱吧?
薛濯没再逗她,袖子一甩转身往里面走。
“净室热水备好了,进来给我搓背。”
搓背?
乐雅愣住。
她压根没伺候过人,更没听过丫鬟还得干这个。
头一回当差,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