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介绍——什么“1886年创立于巴黎”、“法国皇室御用”“纯天然植物萃取”。价格不便宜,一瓶面霜折合人民币两千多。
这是一个机会。但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周三,省城又下雨了。
安朵安排在一家法式餐厅见面。她说这样显得有诚意,也能让对方觉得我们懂他们的文化。餐厅在省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装修很有味道。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巴黎街头的油画。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耳朵上挂着两枚小巧的珍珠耳钉。风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她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额头饱满,睫毛很长。混血的长相,既有东方人的细腻,又有西方人的立体。
我走过去,她抬起头,站起来,伸出手。
“林总?我是苏菲。”
“苏总好。”
她的手很软,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不是故意握得很紧那种,也不是点到为止那种,是自然的、舒服的力度。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安朵说你很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
“苏总看起来也很年轻。”
“我不年轻了,三十二了。”
“我也二十六了。”
她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林总,你说话很有意思。”
“不是有意思。是实话。”
服务员过来点菜。她用法语点的,声音不大,但很流利。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听到法语眼睛亮了一下,用带着口音的法语回了几句。苏菲笑了,又说了几句,两个人聊得很投机。
“你法语说得真好。”我说。
“我妈是法国人,从小在家就说。我爸爸是中国人,在外面说中文。所以我从小就是双语。”
“那你很幸运。”
“幸运?”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小时候不觉得。上学的时候,同学都觉得我奇怪。法国人说我是中国人,中国人说我是法国人。两边都不属于。”
“现在呢?”
“现在无所谓了。两边都属于,也两边都不属于。但这样也好,跟谁都能聊。”
菜上来了,她点了一份牛排,我要了一份海鲜意面。她吃得很慢,我吃得也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