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上马,调转方向。
夕阳把他和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将士们看到太子调转马头,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欢呼。
李玄没有回头。
他只是骑着马,慢慢地往柳河镇的方向走。
冯宝跑过来跟上。
“殿下!我们赢了!”
“嗯。”
“殿下,您怎么不高兴?”
李玄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有几颗星星刚刚亮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出征前一天晚上。
沈知意躺在他旁边,问他九十分钟和上半场是什么意思。
他装睡。
她笑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各自睡了。
那天晚上他还在想——这次一定能亏钱。
现在他只想说一句话。
他想跟天上的某个不知道是谁的存在说。
“你赢了。”
“我认了。”
班师回朝走了八天。
这八天比来的时候轻松多了。
路上没人追。
粮草没断。
士兵们脸上全是笑。
大乾军队抬着北燕的战旗,押着五花大绑的完颜旭,浩浩荡荡地往京城开。
每经过一座城,城里的百姓都会出来夹道欢迎。
锣鼓喧天。
花瓣纷飞。
李玄骑在马上,被从一座城迎到另一座城。
他一路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他应该高兴的。
他打赢了一场仗。
他俘虏了对方的主帅。
他即将带回一笔巨额赔款。
他将以不世之功的身份回到京城。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场景。
他应该高兴。
可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他又输了一次。
第四次了。
第七天的晚上,大军在最后一座驿站休整。
沈毅过来找他。
“殿下。”
“沈将军。”
“陪老夫走两步。”
两个人离开了喧闹的营地,沿着驿站旁的一条小路慢慢往前走。
夜里的风有点凉。
路边的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沈毅走了一段路,没说话。
李玄也没催他。
走到一棵老树底下,沈毅停下了。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
然后开口。
“殿下。”
“嗯。”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
李玄看着他。
“从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到今年五十出头。”
“打过大大小小不下百场仗。”
“赢过,也输过。”
“什么样的仗都打过。”
他停了一下。
“但这次的仗——”
“老夫从来没打过。”
李玄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沈毅看着他。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李玄沉默了。
“以前打仗,最操心的是粮草。”
沈毅说。
“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能跑就不错了,更别说拼命。”
“以前打仗,最操心的是抚恤。”
“阵亡的兄弟家里没人管,活着的兄弟看在眼里,下次上战场就不卖命了。”
“以前打仗,最操心的是奖赏。”
“打赢了之后,将士们能拿到的赏钱微薄,下次再打就没那么积极了。”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最难的不是仗本身,是这些事。”
他抬头看着月亮。
“这次不一样。”
“殿下让粮草加倍,肉干敞开吃。”
“将士们出征前就吃饱了。”
“殿下让抚恤翻倍,赐田免赋。”
“将士们打仗的时候不用担心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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