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黑漆的木头,黄色的沙地,灰色的石基。
沉稳、朴素、甚至有点肃杀。
“沈将军说过,让我别搞成庙会。”
“我记住了。”
军中大比武开幕那天,京城的天气好得过分。
万里无云,秋高气爽。
连老天爷都在配合他花钱。
李玄站在观礼台下面,看着一千名将士列队入场。
他的第一个感受是震撼。
不是装的,真的震撼。
一千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黑漆战甲,排成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比武场。
靴子踩在细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千双靴子同时踩下去,那个声音汇在一起,沉闷而有力。
像闷雷。
阳光打在甲面上,折射出一片冷冽的光。
一千套精铁甲片同时反光的时候,整个比武场像是被镀了一层金属的壳。
刺得人睁不开眼。
每支队伍十五人,一共六十多支队伍。
来自东疆、南疆、北疆、西疆、京畿、江南、岭南、蜀地……
大乾版图上每一个角落的驻军都派了人。
他们的皮肤颜色不同,北疆的白,南疆的黑,西疆的被风沙磨得粗糙发红。
他们的口音不同,列队的时候偶尔能听到几声低语,南腔北调混在一起。
但他们穿着同样的战甲。
踏着同样的步子。
站在同一个比武场上。
那种统一感带来的视觉冲击,比李玄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统一战甲决策点了个赞。
虽然当初做这个决定纯粹是为了多花六万两。
观礼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东台是官员和勋贵的席位。
西台是百姓的席位。
没错,李玄又把百姓搞进来了。
他跟上次万寿庆典用了同样的套路。
公开抽签,选出两千名百姓来观礼。
免费的。
不收一文钱。
纯支出。
他喜欢。
这次为什么要建个看台?
因为这次中午还可以管饭,到时候又是一笔开支。
百姓们坐在西台上,跟万寿庆典那次一样。
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紧张。
不过这次他们不紧张自己,紧张的是场下那些将士。
“哎你看那个黑脸的,胳膊好粗啊!”
“那边那个更厉害,你看他腰上那把刀,比我家菜板都宽!”
“嘘——皇上来了!”
巳时。
皇帝驾临。
跟万寿庆典那次不同,这次李晟不是坐步辇来的。
他骑马来的。
一匹黑色的大马,鬃毛被梳得整整齐齐,马蹄上钉着新铁掌。
李晟翻身下马的动作干脆利落。
四十八岁的人了,身手还是不含糊。
他也是军队里历练过的。
文华殿上坐久了可能会发福。
但骨子里那股子军人气质,是抹不掉的。
他登上东台主位的时候,目光往场下扫了一圈。
然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跟万寿庆典那次的反应很像。
但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
一千名将士。
统一的黑漆战甲。
整齐的方阵。
崭新的比武场。
猎猎作响的军旗。
李晟在主位上站了好几秒才坐下。
旁边的大太监察言观色了半辈子,一眼就看出来。
陛下对于现在的场面十分百分千分的满意。
“这是那逆子搞的?“
李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大太监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