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这积分制和赛程设计。
按照队伍分组,每个科目的积分,包括每天公布排名。
这套赛制的逻辑太严谨了,环环相扣。
要说这是他在军营里待了30多年的父亲设计出来的东西,她相信。
但是你说一个20岁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太子,能想到……
战甲的护板位置。
侧面护板同时覆盖内外两侧。
这可不是理论就能推导出来的,这个必须要有实战经验。
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人不应该有这种经验。
还有他的花钱方式。
参赛津贴每人五十两,一年半的饷银。
比武场用汉白玉铺地,二十万两。
奖赏第一名送京城宅院,四千两。
每一笔都大得不正常。
可为什么要故意往多了花?
贪污?
不像。
贪污的人是往自己口袋里装钱,不是往外掏钱。
收买人心?
有可能。
但收买人心的人通常会让所有人知道钱是他花的。
可太子殿下似乎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纯粹的大方?
也不像。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大方。
沈知意把这五块拼图在脑子里摆了摆。
拼不上。
怎么拼都拼不上。
每一块拼图单独看都有道理。
但放在一起就矛盾了。
一个草包太子不应该有这些本事。
一个理财天才不应该这么乱花钱。
一个深谋远虑的人不应该在沈毅面前说从孙子兵法里看来的,然后被一个眼神问到心虚。
这个人的每一面都跟另一面冲突。
就好像他不是一个人。
而是两个人装在了同一副躯壳里。
一个想做好事的人。
一个想做坏事的人。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想做的坏事是什么?
沈知意想不通。
她拿起笔,在那张白纸上写了三个字。
然后又划掉了。
“小姐写了什么?”
青禾好奇地凑过来。
沈知意把纸翻了过去。
“没什么。”
“小姐……”
“去把我的弓拿来。”
“又要擦弓?”
“不擦。射箭。”
青禾跑去拿弓了。
沈知意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翻过去的那张纸。
纸的背面朝上,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正面写了什么。
三个被划掉的字。
“他是谁。”
比武场建设进入第三十五天的时候,已经初见雏形了。
李玄站在工地外围的一个土坡上,俯瞰着整个比武场。
说实话,他有点被震惊到了。
虽然这东西是他自己批的方案,沈毅设计的图纸,方守拙跑腿落实的。
但当它真的从一片荒草地上立起来的时候,视觉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比武场主体已经完工了。
三合土夯实的地面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上面铺了一层均匀的细沙,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四周的围栏也立好了,实木包铁皮,高一丈二,刷了黑漆,上面还嵌了一排铜钉,远远看去又肃穆又威风。
东西两座观礼台已经搭到了第二层。
楠木的框架结实得很,工匠们正在上面铺设座板。
按照设计,每座观礼台能容纳两千五百人。
两座加起来就是五千。
再往东边看,人工河也挖得差不多了,正在等着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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