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语气里带着一种别再往下说了的意味。
冯宝看了看殿下的表情,把到嘴边的“未婚妻”三个字咽了回去。
算了。
殿下不让说就不说。
反正早晚都得知道。
李玄重新坐回桌前,拿起了沈知意刚才送来的那卷补充材料。
展开。
是关于夜战科目的详细设计。
灯火布置、能见度控制、夜间信号传递方式、黑暗环境下的方位判断方法。
写得很详细。
字迹跟上次那份文册一样,端正有力,带着行伍之人的利落。
但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李玄发现了一行跟正文字迹不太一样的小字。
更秀气一些。
更细一些。
“夜战不分单兵与阵法,建议设综合科目,以五人小队为单位,限时完成潜行、突袭、撤退三项。”
这行字不是沈毅写的。
笔迹不对。
沈毅的字像刀刻。
这行字像……
像是一个习惯了拉弓的手写出来的。
李玄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批注。
“好主意。采纳。”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又看了一眼那行秀气的小字。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把脸板了回去。
事业。
事业要紧。
别分心。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册。
比武场开工那天,李玄亲自去了工地。
带着方守拙。
方守拙今天终于记得自己带笔和纸了。
因为李玄昨天把“第零条”正式加进了铁律里,而且让冯宝写成字条贴在了方守拙的房门上。
方守拙每天出门之前都要看一眼那张字条。
第零条:随身带笔和纸。
然后再默背一遍后面五条。
冯宝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心酸。
一个三十多岁的朝廷命官,每天早上对着门上的纸条背规矩。
跟小学生背校规似的。
但方守拙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殿下说的就是对的。
殿下让贴他就看,殿下让背他就背。
城南校场以东约两里地,就是新比武场的选址。
这块地原本是一片荒草地,什么都没有。
现在已经被工部的人围了起来,几百个工匠正在平整地面。
李玄到的时候,工部营缮司的一个主事迎了上来。
“殿下,地基已经开始夯了。按照您给的尺寸和材质,比武场主体大概需要四十天完工。”
“人工河那边进度慢一点,挖土量比较大,估计要两个月。”
“观礼台最快,一个月就能搭好。”
李玄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
场面确实挺大的。
几百号人在那里挖土的挖土、夯地的夯地,尘土飞扬,热火朝天。
他走到比武场主体的位置,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工匠们正在往夯实的三合土上铺细沙。
沈毅文册里说的,细沙三寸厚,用来吸血防滑。
李玄伸手抓了一把沙子,在指间搓了搓。
沙子很细,颗粒均匀,搓在手里有一种绵密的触感。
“这沙子从哪运来的?”
“回殿下,是从城西的河滩上运来的。筛过三遍了,去掉了石子和杂质。”
“筛三遍?”
“是沈将军特意交代的。说粗沙容易硌脚,将士们比武的时候会影响步法。”
李玄又看了看周围正在夯地的工匠。
每个人手里举着一根碗口粗的石杵,一下一下地砸向地面。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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