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沈知意走进来,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
动作标准,但不刻意。
不像那些大臣行礼的时候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
也不像青禾那种小丫鬟行礼的时候带着紧张。
她就是很自然地行了个礼。
像是跟一个同辈打招呼。
“沈将军让我把这个送来。”
她把手里的一卷纸递了过来。
“是上次那份文册的补充。父亲说他漏了几条关于夜战科目的细节,让他重新写了一份。”
李玄接过纸卷。
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指尖。
只碰了一下。
沈知意没有任何反应。
李玄也没有任何反应。
至少表面上没有。
“多谢沈姑娘。替我谢谢沈将军。”
“嗯。”
沈知意应了一声。
然后她没有走。
她的目光落在了李玄桌上摊开的那份文册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看就是李玄写的。
但内容很详细。
每一页都有批注,有的地方甚至批注比正文还长。
沈知意看了两秒。
她没有刻意去看内容。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文册被翻得很旧了。
边角已经起了毛。
有些页面上还有茶渍。
说明这份东西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殿下看得很仔细。”
她说了一句。
语气很平淡。
不是夸奖。
只是陈述事实。
“嗯,沈将军写得好,值得仔细看。”
李玄也回了一句。
语气同样很平淡。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一张桌子,中间摊着一份写满批注的文册。
空气里有一种很奇妙的平静。
不尴尬。
但也不热络。
就是两个不太熟的人,在完成一件公事之后,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殿下对军中大比武了解多少?”
沈知意忽然问了一句。
李玄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听上去很随意。
但李玄隐约觉得,这不是一个随意的问题。
这是在试探。
试探他到底是真的在认真搞军中大比武,还是只是在走过场。
如果换了李悠然来问这个问题,李玄会随口糊弄两句。
但面对沈知意,他忽然不太想糊弄。
“之前完全不了解。”
他说了实话。
“连步战和骑战的区别都分不清。”
沈知意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一般人被问“你了解多少”的时候,多少都会装一装。
尤其是太子。
太子的面子不是更重要吗?
“那现在呢?”
“现在好一点了。”
李玄拍了拍桌上的文册。
“你父亲这份东西帮了大忙。至少现在我知道比武场地面为什么要铺细沙了。”
“也知道评判标准为什么不能用老一套了。”
“还知道夜战科目的灯火应该怎么布置才不会影响选手的视线,虽然这条是你父亲今天补充的,我还没来得及看。”
沈知意静静地听他说完。
她发现这个人说话有一个特点。
不装。
不懂就说不懂。
知道一点就说知道一点。
不会把一分的了解说成十分。
也不会故意谦虚地把十分说成一分。
跟她见过的那些公子王孙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要么吹得天花乱坠,要么故作深沉。
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坦坦荡荡地说“之前完全不了解”。
“殿下打算怎么办这次大比武?”
沈知意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