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工钱、跟民夫一起吃大锅饭。
她觉得更荒唐了。
但这种荒唐跟上次不太一样。
上次的荒唐是——这人怎么这么废。
这次的荒唐是——这人怎么突然干了一件不像他会干的事。
“小姐,外头都在说太子殿下这回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
青禾小声道。
“不一样?”
沈知意轻轻笑了一下。
“亲自去一趟工地,陪着吃一顿饭,再当众发一次钱。”
“这种事,谁做不出来?”
“不过是花一天工夫,买一个好名声罢了。”
“左右不亏,几十两银子换一个体恤百姓的名头,怎么算都划算。”
青禾张了张嘴,觉得小姐说得有道理。
确实。
做一天好人谁不会?
太子又不缺那顿饭钱,也不缺那点工钱。
要是真能靠这一出把草包的名头洗掉。
别说几十两了,几百两都值。
沈知意没再说什么。
重新拿起了书。
但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
老是浮现出一个画面。
灰尘满天的工地。
穿着华贵袍子的太子。
一只粗瓷碗。
一群灰头土脸的民夫。
这个画面。
怎么想怎么荒诞。
可又怎么想。
都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意思。
沈知意把书翻到下一页,眼睛盯着字。
可心思早就飞了。
她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太子真的只是在做戏。
那他明天还会去吗?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
西苑门口就已经来人了。
而且来的正是昨天回去之后一个个喊累喊得最凶的那帮人。
这会儿扛着工具,步子迈得飞快。
有两个昨天在路上还互相叮嘱“明早别太早,免得显得心虚”的。
现在居然已经抢到了最前头,占了个好位置。
门口负责点人的小吏一脸懵。
他干这个活也有些年头了。
以前每天早上点人,最大的烦恼是人来得太慢。
一个个走一步歇三步,表情不像来干活的,倒像来奔丧的。
今天可倒好天还没亮,人就齐了。
他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服徭役的人比他上值还积极。
太阳都还没出来,这帮人就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