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乘以天数,那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支出。
这些银子从预算里出去之后,全都变成了不可回收的消耗。
米吃进肚子里了,还能退吗?
钱发到手里了,还能收回来吗?
不能。
那这就是纯亏损。
纯亏损是什么?
是返现。
是进他口袋的钱。
所以给他们吃饭,就是给自己赚钱。
给他们发工钱,还是给自己赚钱。
想到这里,李玄甚至有点后悔。
自己怎么没有第一天就来工地?
要是开工当天就改了规矩,到今天至少能多花三天的饭钱了。
三天的饭钱,几百号人,那得多少银子?
真的亏大了。
他叹了口气,抬头继续看着底下那群人。
“孤的话说完了。”
“听明白的,点个头就行。”
“没听明白的,孤再说一遍——”
“从今天起,在西苑干活,管吃管住给工钱。”
“孤说的。”
这最后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底下的民夫们先是一阵死寂。
然后人群里终于有了动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年轻些的汉子。
他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
旁边一个年纪大的老石匠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
“别吭声。”
“万一是拿咱们逗着玩的呢?”
“先看看再说。”
年轻汉子听了,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其实他们不是不想信。
是不敢信。
服徭役这么多年了,他们见惯了什么?
见惯了上头层层克扣,见惯了官老爷动不动就来一句“这是你们该干的”,见惯了干到累死也没人问一声。
现在突然有人跳出来说,给你们管饭,给你们发钱。
这搁谁身上谁敢信?
李玄看着底下那些人的表情,心里头一阵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不傻。
他看得出来这些人为什么不敢相信。
因为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们这种待遇。
从来没有。
所以突然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要对他们好。
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害怕。
这帮人平时得被折腾成什么样,才会连一顿热饭摆在面前都不敢伸手?
李玄忽然有点不爽了。
这种不爽跟钱没关系。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