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里晃悠,众人循着越来越清晰的惨叫声往后院赶,离饲养区还有十几步远,眼前的一幕就让所有人都惊得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这画面实在太过荒诞——
月光下,那通缉犯,三角眼塌鼻梁的李善红,此刻狼狈得没个人样。他的头发被扯得像鸡窝,脸上几条深深的血痕,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身上的衣服被撕得条条缕缕,露出的胳膊上全是狗牙咬出的洞。一只鞋子早就不知所踪,光着的脚底板被石子硌得都是血。
两只半人高的土狗,一左一右死死叼着他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锋利的犬牙几乎要嵌进肉里,甩头时把李善红拽得东倒西歪。
更要命的是,两头足有几百斤重的黑猪,正迈着小短腿,铆足了劲往他身上拱。
一头拱腰,一头拱腿,把李善红拱得像个陀螺似的转圈圈,根本站不稳脚跟,只能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绝望的哀嚎:“别拱了!别咬了!救命啊!”
那叫声又尖又哑,混着狗吠和猪哼哧哼哧的粗气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却又忍不住觉得解气。
苗云悠表情复杂地抿了抿唇。
原本以为他们说,山上的狗都比她能打,只是一种幽默的修辞手法。
没有想到竟是事实。
特别是那两头黑猪,都是几百斤的大家伙,膘肥体壮,性子野得很。
这李善红几天没吃东西,本来想进来偷只鸡,或者是兔子,没有想到刚好撞进了这几位 “山大王” 的地盘,成了它们的 “玩具”。
看着李善红脸上那一道还在流血的深深抓痕,苗云悠若有所思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越过混乱的打斗场,落在了不远处的酸枣树枝桠搭成的栏杆上。
月光下,一道纤巧的身影正优哉游哉地蹲在上面。
是一只云纹豹猫。
它身形像半大的雪豹崽子,比寻常家猫更显圆润蓬松,透着猫科动物独有的轻盈矫健。
一身银灰色的短毛,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绒光,像揉碎了的云雾落了满身。最绝的是那一身斑纹,不是普通豹猫的细碎黑斑,而是一片片舒展的、轮廓柔和的祥云纹,云卷云舒,错落分布在脊背、四肢和蓬松的尾巴上,既像画师精心勾勒的纹样,又带着浑然天成的野趣。
因为这特殊的祥云纹,它们一直被视为玄雾山的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