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CRRT屏幕上的TMP已经顶到更高的位置。
血液净化护士低声报:“二百九。”
沈苒的手终于从滤器外壳上挪开,落到运行记录单上。
“这台滤器,最多再撑几分钟。”她说,“你们把肝素都停了,下一台机怎么跑?”
医嘱终端上,刚刚被停掉的“肝素封管液”下面,替代方案栏还是空的。
肝素封管液那一行医嘱灰下去的时候,CSICU里没有人松气。
屏幕右上角跳出两个字。
“已停止。”
两个字很短,像把一扇门关上了。
可门后面是什么,没人知道。
CRRT机器还在响。
不是连续尖叫,是间隔性的短促提示音,每隔几秒,从机器侧面冒出来一下。沈苒一只手扶着滤器外壳,指腹隔着透明壳体,贴在那片暗红色的纤维束旁边。
滤器里的血色已经不亮了。
管路回血段颜色发沉,静脉壶边缘挂着细小的絮状物。机器屏幕上,TMP那一栏还在往上爬。
二百八十六。
二百九十一。
二百九十八。
CSICU责任护士还站在肝素泵旁,没有退开。
泵已经停了。
可她的手仍悬在泵架附近,像怕有人一转身,又把它按回原来的速度。
刘亚楠看着白板。
之前写下来的那些字还在:肝素泵,停;肝素封管液,停;动脉压肝素化冲洗,停;CRRT预冲,改无肝素;中心静脉封管,待核。
“停”字越来越多。
但后面“替代”那一列,大半还是空的。
刘亚楠抬手,用记号笔在“待确认”三个字外面重重圈了一道。笔尖划过白板,发出发涩的声音。
她没有说话。
林述也没有看那台已经停下来的肝素泵。
他看的是医嘱终端。
肝素相关项目一项一项被撤掉后,页面下面空出了一片白。替代方案后面,光标还在冒。
一闪。
一闪。
像病人身体里被切断的一段桥。
沈苒开口了。
“林医生。”
她声音不高,眼睛没离开滤器。
“你们把肝素都停了。”
机器又响了一声。
沈苒松开滤器壳体,指尖在手套上压出一道浅印。
“我现在问第二遍。”
她看向林述。
“下一台机,拿什么跑?”
CSICU主责医生站在终端前,手还放在鼠标上。心外总住的脸色也不好看。
主动脉根部加升主动脉术后第六天,血小板二十四,右足背动脉信号弱。这个时间点,每一个抗凝决定都不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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